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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节(7/7)

人的思想往往比行动更可怖,即将发生的事总比已经发生的事更令人激动不已。

①格罗森,奥地利货币单位,一格罗森等于百分之一先令。

星期天早上,费迪南在火车站等着她来。见到她时,他打量了她一会儿。“可怜见儿的!你的脸怎么这样难看啊,太憔悴了。你到很害怕,是吗,我一开始就担心这了。也许我错了,不该提前把这个想法告诉你。可是不久就会过去的,是呢还是不,今天我们就可以最后定夺了!”

她从侧面看他,只见他睛明亮,举止奇地充满朝气。一见他这样,她全的沉重心情便奇妙地豁然消释了。他发现她在看他。

“是的,我心情很好。我好多个星期、好几个月以来都没有像这三天这样舒畅过了。现在我才真正知,能替自己一个人好好想想,只替自己,只替自己一个人,这是件多么痛快的事啊!…就是说,不只是无休无止地替同自己毫不相的、别人的楼房添砖加瓦,不是的,现在是完全为自己,从打地基到盖屋,完整地建筑一座楼房!也许这不过是一座空中楼阁,也许它一个小时以后就会倒塌,也许你一句话就把它全盘否定,也许我们两个一起把它砸个粉碎。但是不怎么说,这总归是我为自己的一件事,我已经从中得到乐趣了。唔,这简直太有意思了:通盘考虑、全面规划,连一个细小的枝节问题也不放过!制订这样一个对军队、国家、警察、报界行讨伐、对地球上所有行讨伐的作战计划,让自己的思想先来一次演习,真是其乐无穷!现在呢,我倒是很想行真刀真枪的实战了。充其量不过是吃败仗而已,那又有什么,我们不是早就大败给人家了吗?唔,上你就能看到全计划了!”

他们离开了车站。一片灰蒙蒙的寒雾笼罩着四周的房屋,搬运夫和车站服务人员无打采地站着等待乘客,什么都乎乎的,话一的严寒就将它幻化为缕缕轻烟。这是一个没有温的世界。他拉着她的手臂,牵着她在街上的汽车之间穿行,横过路时,他的手觉到她在神经质地颤抖。

“你这是怎么啦,你哪儿不舒服吗?”

“没什么,”她说。“我这几天总那么心惊的。只要谁和我打招呼,我就觉得他是在监视我。不看见谁,我都觉得他在想着我的心事。我知这是庸人自扰,可总觉得似乎谁都能从我脸上看我的心思,似乎镇上的人肯定早就什么全知,什么都嗅来了。在来这里的火车上遇着助理林务官,他一问我‘您去维也纳办什么事?’我的脸就刷地涨红了,引得他哈哈大笑起来,我这才暗暗庆幸他并没有看什么。原来他只是想到了会男朋友一类的事而不是这件事。可是,费迪南,你告诉我,”——这时她突然把他——“不会永远是这样吧,我是说,如果我们…如果我们真的那件事来以后,不会老像这样吧?你看,我现在会到了,如果老是这样,我可经受不住呀。像这样胆战心惊地过日,见人就怕,睡不着觉,害怕半夜有人敲门,这生活我是忍受不下去的。你说,不会永远这样吧?”

“不会的,”他回答“我相信不会这样。只有在这儿,你还是原来的你时,才会这样。一旦到了外边,改换面,更名换姓,生活在另一个世界里,那你就会忘掉这里的这个你了。你自己不也同我讲过,说你有一次完全变了一个人吗?危险的只有一,那就是你在我们打算的这件事时总到良心不安。我们实际上是在盗窃级盗窃犯——国家,如果在行动时你老有一亏心事的觉,当然就糟了,要是我那样想,我就不了。至于说到我,那么我觉得我的行动完全是正当的。我知自己是无辜的受害者,我所以铤而走险为的是我自己,而不是像在战争中那样为某一个僵死的思想,为哈布斯堡王朝的江山,为一个米特罗①那样的大公司,或者一个同我毫不相的什么政治制度去卖命。不过话说回来,现在什么都还没有决定,我们不过是刚刚开始考虑这个想法,就像人们在这情况下常说的,我们还在举棋不定,还在掂量、摆这个想法,而下棋、摆一件东西本来就是一乐趣,难不应该是兴兴的吗?膛来吧,我知你是能到很勇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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