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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节(3/6)

报呢。她也许已经死了,甚至十有八九是死了。可是,在想到这时,克丽丝娜竟连一个手指都不发抖(曾几何时,她就变成这样,要是昨天,这个念是会使她痛不生的啊!),主把泪压到间来的那一块肌腱也无法起动。全都僵化了,而且这僵死状态从她上传播开去,染了她周围的一切。火车在奔驰,车在她脚下有节奏地隆隆响着,而她却毫无所觉;对面座椅上坐着几个脸的男,一边吃着香一边有说有笑;车窗外面不断掠过突兀峥嵘的岩石,间以鲜的小丘,而山麓沐浴在一片脂般白皙的雾霭之中——所有这些如画的景,她上次路过时觉得像最生动的电影般使她耳目一新、血激的画卷,此时在她那僵滞的前全都变成了一堆僵死的石。直到列车抵达边境,海关人员查看护照的盘问声惊醒了她,她的才又有了一觉:想喝的。要很,以便稍稍溶解一下这可怕的僵死的状态,疏通一下那壅的、好像已经起来的咙,以便舒舒坦坦地新鲜空气,把郁积在心里的闷气呼来。

在站上,她下车来到小吃,喝了一杯甜酒泡茶。这饮料大大刺激了血通,甚至使大脑中已经僵死的细胞恢复了生机:她又能思考了。接着,她突然想起必须拍个电报告诉家里她已动回来了。车站门卫对她说,向右拐弯就是邮电局。对,对,她“还有足够的时间”——她恍惚间似乎又听见宾馆门房先前对她说的话。

在邮电局里,克丽丝娜寻找电报窗。她看见了:玻璃板还没有拉开,她敲了敲,里面响起懒洋洋地脚步声,一个人影没好气地、慢吞吞地走过来,玻璃板格格响着升起来了。“您要什么?”问话的女人镜,没有血的脸上不耐烦的神气。克丽丝娜见到这副模样吓了一大,一时间什么也回答不来。她到似乎这个架着钢边镜、耷拉、一脸皱纹、枯瘦瘪的小老太婆——这时她用她那蜡黄的手指拈了一张表格递来——正是她自己十年、二十年后的形象,这是一面照妖镜,一下了她这个女邮务助理鬼怪般的原形;她的手颤抖得几乎无法写字。这就是我,这就是我将来的模样-!她一面想着,一阵阵骨悚然,一面斜偷看那个骨瘦如柴的陌生女人,现在她手里着铅笔,弯着腰耐心地趴在桌上等着——哦,这个姿势她太熟悉了,这百无聊赖的几分钟她太清楚了,你就是这样一分钟一分钟地耗损下去,到来自是两鬓斑白,一事无成,凄清孤寂,灯油耗尽,最后变成这副鬼样。克丽丝娜双膝颤抖着,拖着沉重的回到了火车上。大颗大颗的冷汗珠从她额角沁,好像一个在梦中发现自已被装殓棺而大声惊呼醒过来的人那样。

在圣珀尔滕①,由于夜间旅行一分钟不曾合,克丽丝娜觉得疲惫异常。当她拖着疼痛的四肢刚走下火车时,一个人早横穿过下车的人,急急忙忙向她迎来:是教员富克斯塔勒,看来他已经在这里等候了一夜。克丽丝就什么都明白了——他穿着黑上衣,系着黑领带。当她把手伸给他时,他满怀同情地握住它,镜后面那双睛哀伤地、无可奈何地看着她。克丽丝娜什么也不再问,他这副窘迫的神态已经说明了一切。奇怪的是她并不到震惊,既没有痛苦,又不觉悲伤,也不到意外,母亲死了,死了也许倒好。

①圣珀尔滕,在克雷姆斯南约二十公里。

在去克莱因赖芙林的慢车上,富克斯塔勒——唆唆地叙述母亲临终前的那几天的情景,但讲得很有分寸,以免引起克丽丝娜伤心。他显得疲惫不堪,脸几乎同灰蒙蒙的早晨一样灰白,没有刮过的脸上尽是胡茬儿,满是尘土的衣服皱的。他说,他每天专门去看她母亲三四趟,并且夜里守候在老人旁。好心的人啊,她不禁暗想。唉,他怎么老是说不完呢,快停住吧,让她安静一会儿,别再尽让她看他那补得很糟的一嘴黄牙,别再老用那充满伤情调的声音无休无止地冲着她说话了吧;对这个以前她曾经有过好的人,她现在突然到一阵的嫌恶,她为这嫌恶到羞耻,然而却无法将它压抑下去,这一反使得她嘴发苦,像尝到苦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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