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叫不懂规矩了。见鬼，她究竟是怎么想的？”克莱尔劝：“唉，我的天，你要什么，今天的年轻人可不都是这样，没法啊。这是战后教育来的一代。他们成天就只知他们正当青年少，就只知吃喝玩乐呗。”

①英语，此作“也罢”解。

但安东尼气呼呼地把叉往桌上一扔，说：“让这没完没了的吃喝玩乐见鬼去吧！我也有过年轻的时候，也喜无拘无束的日，可我并没有过不懂礼貌的事儿，也不许自己这样的事。别的我不，可是在令外甥小屈尊赏光，让我们有幸一睹芳容的每天这两个小时内，她得准时才行！还有件事我要求她一定到——你也该说说她，该好好说说她了，而且一不能糊！——叫她千万别每天晚上都把这群姑娘小伙拉到我们桌上来了；那个留着威廉皇帝小胡①、像囚犯一样剃了光、脖撅撅的德国人，那个满嘴刻薄俏话的犹太见习律师，还有那个曼海姆来的黄丫，她那副样活像从酒吧间里借来的，这伙人同我有什么关系？得我连报纸也看不成了，老是蹦呀，呀，闹呀，瞎折腾，唉，这是怎么搞的，我竟同这帮嘴上无的疯疯癫癫的小青年在一起厮混！不怎么说，今天晚上我可要清静清静了。这帮胡闹的家伙有哪一个到我这桌来坐，我就把所有的杯给谁了。”克莱尔没有直接反驳他，她知，一旦老前额上青突突起来，就决不是好兆；使她恼火的倒是她不得不承认安东尼的话说得有理。最初是她把克丽丝娜推到这个漩涡中去的，看到她这位新的时装小穿起这些漂亮衣服来很合，走起路来态轻盈、顾盼自如，她到非常快意；她还依稀记得自己年轻时第一次在众人面前穿上雍容华贵的衣裳，同她的恩主一起到萨赫尔饭店吃饭时那无比幸福的心情。然而最近两天来克丽丝娜确实也太过分了：她像每一个喝醉酒的人那样，只知有自己，只想到纵情乐，比方说，她看不晚上老已经睡惺忪地耷拉着脑袋，甚至当姨妈郑重其事地提醒她说：“走吧，已经很晚了。”她也听不见，只不过在玩兴正、乎乎中稍稍惊动了一下而已。“好的，姨妈，还有一个舞，我已经答应了人家，只这一个了。”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话音刚落她就忘记得一二净。她丝毫没有觉察到姨爹早已等得不耐烦，从桌旁站了起来，晚安也不和她说一声就走了，她压儿想不到他会生气；不光是他，在这个好的地方，有谁会生气、会到委屈呢！她一也不明白，为什么这里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激动得难以自持，并非每个人都兴采烈、天喜地、眉飞舞、尽情享乐，像她一样在一片腾中到眩。二十八年岁月，她这是第一次发现了自己，这一新发现是那样令人陶醉，以致她除自己之外把所有的人都忘记了。

①德皇威廉二世（1888-1918在位）蓄的上须，两端修尖向上翘起。

现在，她又在自己上那狂的推动下，像一个呼呼响的陀螺那样一阵风冲餐厅，一边跑着，一边旁若无人地刷刷脱下手（这里谁会见怪呢？），经过那两个年轻的国人旁时，嬉笑着大声同他们打招呼（她学会的东西可真不少了），然后横穿过大厅到姨妈那里去。姨妈回过来拉住她，吻了吻她的面颊。只是到了这时，克丽丝娜才猛可一惊：“唉呀，你们都快吃完了，真对不起…我早对那两个小伙说了，就是珀西和埃德温，我说，坐你们那辆破福特四十分钟准回不到宾馆，你们拼上命也不行！可他们就是不听我的…喂，侍者，你可以上菜了，两一齐上，我好追上你们俩…唔，刚才是工程师本人开车，他开得好极了，不过我早就知那辆老破车最多开到一小时八十公里，人家埃尔金斯勋爵的罗尔斯罗伊斯①就不一样，跑起来呼呼的，弹簧座颠起来真带劲…不过老实说，恐怕是因为我试着开了一会儿才误了时间，当然，有埃德温坐在旁边指导…开车，兜风，这玩意儿倒真容易…哦，姨爹，下回我就开车带你去玩，你来我的一个乘客，好吗，你一定不会害怕吧…哎哟，姨爹，你这是怎么啦？你可不是在为我晚来这么一会儿生气吧？唔？…我向你发誓，这不是我的过错，我一开始就同他们讲了，四十分钟，他们办不到…是呀，真是得自己拿定主意才行呢…这馅饼太好吃了，唔，真渴死我了！…哎呀，在你们这里日过的可真痛快啊！明天下午他们又约我去，要一直去到兰德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