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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节(6/6)

,被战争夺去了整整十年青、已经二十六岁的她,这时甚至连一展笑颜也觉得心灰意懒、疲力竭了。

想到这里,克丽丝娜不由得低声叹息。只要想一想她青少年时代这一切可怕的事,她就会浑无力。母亲折腾什么劲儿啊,全是胡来!现在离开这里,去找一个自己并不认识的姨妈,同一些自己完全不了解的人相,这算什么呢?可是一转念,我的天,她究竟该怎么办才好呢?母亲希望她走,这样能使老人家兴,她总不好吧?而且,吗要?人已经没有这个劲,不动了!女邮务助理慢吞吞地、万念俱灰地从写字台最上一格屉里一张业务记事用纸,小心地将它对折起来,又垫上一张格纸,然后工工整整、清清楚楚地用漂亮的工笔细楷给维也纳邮政理局打报告,申请批准她因家事现在就开始她法定应该享受的休假,并恳请从下周起派人接替她的工作。然后,她又写信给,请她在维也纳替自己办理瑞士签证,借她一只箱,再来一趟商量商量照看母亲的事。此后的几天,她就慢条斯理、耐心细致、一桩一件地为这次旅行准备,既没有欣,也没有期待和情,似乎这些事并不是她自己生活的一分,而是属于她现在成天着的惟一的事情:上班、尽职。

准备工作行整整一个星期了。每天晚上都在补浆洗家中的旧衣,非常张。此外,她,这个瘦小懦弱的小市民,觉得用寄给她的金买东西太可惜,最好还是把这笔钱存起来,于是她从自己的衣中借些给妹妹,一件桔黄的旅行大衣、一件绿的衬衫、一枚母亲当年月旅行时在威尼斯买的巧别针和一只小藤箱。她说,这些就足够了,山区人也不讲究什么穿,而克丽丝娜如果真是缺什么,在当地买岂不更好,动的日终于来到了,邻村的小学教师弗兰茨-富克斯塔勒帮她扛着那只扁平的藤箱到火车站,他说什么也要帮这个忙,以尽朋友的责任。一听说她要走,这个瘦弱、矮小的男人就立刻来到霍夫莱纳家主动提愿意帮助她们。他那一双蓝睛,总是怯生生地藏在镜后面,不敢正看人。霍夫莱纳家的人是他在这个的偏僻小村里惟一的朋友。他的妻一年多以前就病倒住了国立阿兰德结病院,如今已是病膏肓,所有的医生都摇了。两个孩分别由外地亲戚抚养;这样一来,他几乎每天晚上独自一人坐在他那两间冷冷清清的屋里,不声不响地埋一些莫名其妙的小玩意儿。他把草制成蜡叶标本,用娟秀的工笔术字,将拉丁文名称(红墨)和德文名称(黑墨)整整齐齐写在风了的扁平下面;自己动手把他心的雷克拉姆版社的一桔红封面平装书用绘有彩图案的纸装订起来,并用一支修得非常尖细的绘图鹅笔,极为细地在书脊上摹仿印刷字母描书名,真得让人真伪难辨。晚上,当他知邻居都已睡,便对着自己复制的乐谱拉奏一阵小提琴,虽然弓法有些生,却十分认真,一丝不苟,拉的多半是舒伯特和门德尔松的曲;有时候,则是从借来的书中抄录最优的诗句和最辟的妙语,把它们抄在白的四开细布纹纸上,每抄足一百张,就用有光纸包装,订成一册,又贴上一张彩小纸签。他像一个抄写可兰经的阿拉伯人那样,喜那些纤巧秀丽、时而刚劲质朴、时而龙飞凤舞的字,因为他能验那默默无言的欣,这无声无息的喜悦能把自己内心的激情和心血活生生地显现来。对于这个谦卑、沉默、清心寡,在自己居住的简陋住宅前没有园的人,书就是他家里的鲜,他喜把它们在书架上排成彩斑斓的林荫路,他带着老那样的喜悦,珍每一本书,像拿贵重瓷一般小心翼翼地把它捧在自己瘦削、贫血的手中。他从不跨村里酒店的门,像虔诚的教徒害怕邪恶那样厌恶啤酒和香烟,每当在屋外听到窗内有人吵架和醉汉们鄙的喧闹,就立即愤愤地疾步走开。自从妻病倒以后,他就只同霍夫莱纳家有来往。他经常晚饭后到她们那儿聊天,或者投母女二人之所好,用他那并不圆、却在激越中富有音乐的抑扬顿挫的声调给她们朗诵文学作品,他最喜读的是本国作家阿达贝特-施弗特①的《田野之》中的段落。每当在朗诵中抬看到低侧耳细听的少女那金发时,他那羞怯、有些拘谨的心,便总是蓦地开阔起来,看到她那凝视谛听的神态,他到了有知音。母亲觉察到他心中的慕之情在不断增长,一旦他妻那不可避免的命运降临之后,他定会向女儿投来新的、更大胆的追求的目光。然而女儿呢,已经变得倦怠异常,对此毫无反应:她早已不再会考虑自己的事情了。

①施弗特(1805-1868),奥地利著名小说家,以描写自然风景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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