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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节(5/6)

时属奥匈帝国,今一分属南斯拉夫,一分属罗尼亚,农产、矿产均丰。

一九一九年,她二十一岁,战争倒真的过去了,但贫困并没有结束。它不过是缩起来,被淹没在一大堆战后法令的锣密鼓声中,狡黠地悄悄躲了那个由大把大把印油未的钞票和公债券堆砌成的掩蔽所里罢了。所以,很快它就又钻了来,瞪着黑睛,张开血盆大,饿虎扑羊一般吞噬掉战争沟中劫余的一渣滓。整整一个冬天,数字后面跟着一大串“零”的纸票雪片似地漫天飞舞,几十万、几百万片降落下来,然而到了焦灼者的手里,每一片、每一张千元钞就立即化为乌有。在你睡觉时,钱已在化成了;当你换上破旧的、加钉木底的鞋又一次向售货摊跑去时,钱已经变得一文不值了;人总在疲于奔命,而又总是晚到一步。生活变成了算术,不断地加呀,乘呀,算来算去,算了又算,数字和数目没完没了,像一个大漩涡。这个大漩涡把人的最后一家当也都席卷而去,那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渊:它夺走了母亲脖上的金项圈,手指上的结婚戒指,家中桌上的织台布。然而不你扔多少东西去都是白费,这个黑——的无底是填不满、堵不死的,你每天织衣直到夜,把所有的房间都租去,自家两人挤在厨房里睡也无济于事。只有睡觉,还是你能享用的惟一东西,惟一不钱的东西。夜了,由于辛苦忙碌奔波而消瘦、苍白的童贞之,还可以颓然扑倒在床垫上六七个小时,把这个暗无天日的年月暂时忘掉。

再往下是一九二○和一九二一年,二十二、二十三岁,不是常被称为风华正茂之年吗?然而谁也没有告诉她这一,她自己也不知这个。从早到晚只有一个念:怎样用这一越来越少的钱打发日?这时稍稍好了一:那位参事叔父再次帮忙,亲自到邮政理局他的牌友那里去了一趟,讨来了一个临时的邮务助理工作。虽说地在克莱因赖芙林这个主要住着的农民的穷乡僻壤,但不怎么说也是个候补职员的位置,一只铁饭碗。微薄的薪金刚够她一个人用,但是,因为夫家里没有地方住,她得把母亲接来一块儿过,一块面包掰成两半吃。这样一来,每天仍旧是白天省吃俭用,晚上打细算地过日,每火柴、每颗咖啡豆、每块面包渣都得算计着用。可是无论如何,总算能气,勉活下来了。

一九二二、一九二三、一九二四年——二十四、二十五、二十六岁,还算得上年轻吗?已经在开始衰老了吧?几皱纹悄悄爬上了鬓角,时常到两天也莫名其妙地疼。不过总的说,日还是过得下去,甚至渐渐地在好起来。手里的钱包又鼓鼓的了,她有了固定的工作,有个邮务助理的衔,夫也在每月月初寄那么两三张票给母亲。现在似乎应该渐渐注意使自己活得像个年轻人了吧。母亲甚至经常她上街,去娱乐娱乐。到后来,在母亲的持下,她在邻村举办的一个舞蹈训练班报上了名。节拍舞,学起来可并不容易,因为疲劳已经了自己的血,她有时觉得似乎自己的关节不知什么时候冻僵了,就是烈的乐曲也无法冰,使她四肢重新灵活起来。她费劲地练习那些规定的舞步,但不怎么苦练,总是打不起神,情绪总是上不来。她第一次会到:太晚了,青已被战争消磨殆尽、毁坏无遗。自己内肯定有某一弹簧绷断了,这一男人似乎有所察觉,因为没有人追求她,尽她那肤细的脸庞,加上一金黄的发,使她在那一群手笨脚、脸长得像苹果一样圆、像苹果一样红的乡下姑娘中间犹如鹤立群,颇像位贵族小。这批战后长大的十七八岁的女孩虽然长相不好,却并不安分、并不是耐心等着男人看中她们。她们追求吃喝玩乐,觉得这是她们的权利,而且追求得异常烈,似乎她们不光要享受自己的青,还要代替那几十万葬的青年补享青乐呢。二十六岁的她怀着一吃惊、奇怪的心情发现,这伙后起的年轻人举止是多么自信,行为是多么贪婪,神是多么自命不凡、狂妄鲁莽,她们走路时卖俏地扭动腰肢,神态得意忘形,对小伙们最轻狂的动手动脚,她们是那样毫无顾忌地嘻嘻哈哈大笑,在回家的路上,她们每个人又是那样厚着脸同男人偎依着,一个接一个离开正路转朝树林那边走去,这真使她到恶心。同这批贪婪而野的战后青年一代在一起,她觉得自己苍老、疲惫、无用、受压,无心也无力去同她们竞争。更一步:她希望可不要再有什么争斗,可不要再辛苦奔忙了!她只想过舒坦日,安安静静地个清梦,分内的工作,浇浇窗前的,不想再要别的,不希望得到什么。可不要再惹什么事、追求什么新奇玩意儿、寻求什么激动人心的经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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