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是放又是打嗝。“啊，天哪——”他说“我知人老了是不妙的。”他摇着“但不知是这样的不妙。”

毕利·尔格里姆在佛蒙特的医院里睁开双，不知自己在何，守护他的是他的儿罗伯特，他穿著名的特队军装，发很短，一脸小麦茬似的短胡须，全整齐清洁，并且佩着紫心勋章、银星奖章和铜星奖章。

罗伯特在中学因成绩不及格而退学，十六岁时就成了酒鬼，同一帮小阿飞鬼混。他们有一次因搞倒了天主教墓地里几百块墓碑而被捕。他现在改好了，升了军官，举止洒脱，成了翩翩少年。他的鞋得雪亮雪亮，得笔笔。

“爹——？”

毕利·尔格里姆又闭上了睛。

毕利病得很厉害，无法参加妻的葬礼。不过在埃廉市安葬瓦西亚时，他的脑还是清醒的。毕利苏醒以后讲话不多，对瓦西亚的死亡和罗伯特的回家以及其它等等的事情反应不烈，所以大家认为他已经傻了。据说后来给他动了手术，可以改善血人脑的血循环。

毕利表面显得无打采，实际上是一假象。倦怠的外表遮掩了十分活跃的思想，这使他能写一封封信，行一次次演说就飞碟、轻生和时间的实质等问题发表他的独特见解。

朗福德教授把毕利的听觉说得很可怕，信他本没有脑了。“为什么他们不让他死掉算了。”他问莉莉。

“我不知。”她回答。

“他不再是人了，医生是医治人的。应该把他送到兽医和树医那儿去。他们会知如何办。看看他吧！据医学常识，他还活着。难生命是如此好吗？”

“我不知。”莉莉回答说。

朗福德有一次同莉莉谈论德累斯顿的轰炸，毕利全听到了对轰炸德累斯顿，朗幅德还有一个问题没搞清。他希望自己写的一卷本《第二次世界大战国空军史》是二十七卷本《钦定第二次世界大战空军史》的便于阅读的缩写本。不过问题是，虽然那洋洋著获得了辉煌的成功，但书里几乎没有提及德累斯顿的轰炸问题。对轰炸德累斯顿的胜利程度在战后保守了多年的秘密，这是对国人保密，当然对德国人或俄国人来说不算秘密。战后俄国人占领了德累斯顿，他们现在仍在那儿。

“国人最后还是听到了轰炸德累斯顿的情况，”朗福德在轰炸德累斯顿的二十二年后说“许多国人现在了解到它比原弹炸广岛还要厉害所以我把有关它的一些情况写我的书里。

从官方的空军观来看，它是崭新的材料呢。”

“为什么他们保密这么长时间？”莉莉问。

“可能担心许多内心受创伤的人，”朗福德说“认为这样很不光彩。”

毕利·尔格里姆这时变得聪明起来，说：“轰炸时，我在那儿哩”

朗福德很难认真对待毕利，因为他长时间认为毕利很讨厌，不是人了，最好死掉。这次毕利的谈吐却很清楚，而且简明扼要。朗福德的耳朵想把他的话当作不值一学的外国话。“他说什么呀？”

朗福德问。

莉莉不得不充当翻译：“他说他那时在那儿哩。”

“他在哪儿？”

“我不知，”她说“你那时在哪儿呀？”她问毕利。

“德累斯顿。”毕利回答说。

“德累斯顿。”莉莉告诉朗福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