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妻儿女的时候了，也是让我死亡片刻然后再活转来的时候了。”就在这一刹那，一支效激光枪瞄准上的十字标线正对着毕利的额。

激光枪是从光线已经暗下来的记者席上对准他的。接着，毕利·尔格里姆便死了。

就这么回事。

因此毕利有一会儿工夫经历了死亡，它仅是一紫光和嗡的一声响，那儿一切人都不存在了，毕利·尔格里姆也不存在了。

然后他又活转过来，一直回到拉扎罗威胁他生命的那个时候，那是在一九四五年，他被通知院，穿上衣服，他的健康恢复了，他、拉扎罗和可怜的老埃德加·德比快要去那个“剧场”加人他们的同胞的行列。他们将以秘密投票的方式，自由选举自己的领导人。

毕利、拉扎罗和可怜的老埃德加穿过俘虏营大院，向“剧场”走去。毕利穿着妇女手筒似的小外，外裹住他的两只手臂。

他不知不觉成了那幅名油画“七六年的灵魂”中的主要丑角。

埃德加·德比在脑里书写着一封封家信，告诉他妻他仍健在，不必为他心，战争快结束，他不久要到家了。

拉扎罗自言自语也谈着他在战后要杀死的一个个人，谈着他将要的职业。谈着他要玩的女人，不她们愿不愿意，他要她们同他睡觉。如果他是城里一只狗的话，警察将会开枪打死他，把他的脑袋送到实验室里，看看他是不是犯了狂犬病。就这么回事。

他们走近“剧场”时碰到一个英国人，他正在用他的靴后跟在地上踩一条小槽，算作标记，把俘虏营大院的国人住地与英国几住地分开来。毕利、拉扎罗和德比没问这条分界线是什么意思，因为他们打小孩起就熟悉了这标记了。

“剧场”里躺满了国人，他们像汤匙似地挤在一起。大多数国人睡着了或在迷迷糊糊的状态之中。他们的内脏在不规则地动着，都枯了。

“关上他妈的门，”有人对毕利说“你是生在厩里的吗？”①毕利关上了门，一只手从他那“手筒”里脱来摸摸火炉，炉像冰块一样冷。舞台上仍然是上演《灰姑娘》时的布置。天蓝帷幕从拱门上挂下来，拱门是粉红，非常鲜艳。还有金的宝座和假时钟。时钟指在半夜的时间上。

【①这是一句打趣话、据传说、耶稣是生在厩里的。】

灰姑娘的木屐是把军靴涂成银成的，现在翻了个儿，并排放在金宝座下面。

毕利、可怜的老埃德加·德比和拉扎罗在医院时，英国人领到了毯和垫，他们却没有得到，只好临时将就着睡觉。现在唯一空的是舞台，他们走上去，扯下天蓝帷幕睡觉的窝。

毕利蜷缩在他的天蓝的窝里，对着宝座下面灰姑娘穿的那双银木屐直发愣。他想起他的鞋已经坏了，他需要靴穿。

他不想走他的窝，但又使自己爬来了。他四肢着地，爬到那双靴旁边坐定，试穿起来。

靴很合脚。毕利·尔格里姆成了灰姑娘，灰姑娘便是毕利·尔格里姆了。

国人在恍恍惚惚之中觉得英国人的一个目在行个人卫生教育，接着行自由选举。在选举过程中，至少有一半国人在打瞌睡。那位英国目走上舞台，用轻便手杖啪啪啪地敲宝座的扶手，大声说：“小伙们，小伙们，小伙们——请注意啦。”

如此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