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不是有人嘛，你可以喊。”

“傻瓜，不是每天晚上都有人在隔讲故事的。”

矫楠不说话了，在桌旁的板凳上坐下来。宗玉苏在他侧面坐下，悄声低语地问：

“我听说，因为…因为抓‘黑鳗鱼’这件事儿，秦桂萍不理你了？”

岂止是不理他。矫楠想说，但没讲。事后秦桂萍责怪他为啥不说实话，不讲要抓杀人犯。言下之意是，他若讲了实情，她也会帮助他，助他一臂之力的。这以后她还想重归于好，但在矫楠上铁路工地这件事发生后，他们终于分手了。她让矫楠不要到铁路工地上来，她说她爸爸妈妈的工厂会在这段时期内招工，她说铁路工地的活儿很重，生活条件很差，他会吃不消…不能说她的话没有理。可矫楠没有听她的，还是来了。他们的关系就算完了。她没送他上车，等他到了工地，收到她一封信，他们短暂的罗曼史彻底地画了句号。矫楠不想把这一整个过程都讲来，似乎也没有必要。

宗玉苏又说话了：“如果真是这样，那…那太对不起了…”

她说得断断续续，糊糊。矫楠还是听得她的弦外之音，他望着她。她的目光脉脉情地回望着他，他觉得她的这双睛不可测。他有儿怕瞅这双睛。

轰隆隆，一声闷雷，接着又一声闷雷。

屋外，像有人往砖铺的哨街上倾倒千万盆似的，雨越下越大了。

苗家裁屋那个故事还在往下讲：“…九哥总算找到机会同杨欧姑娘对歌了，他唱的是：哪方的画眉鸟，飞到我面前来叫，叫得我心直，装着放四把你找，真想把你关我编的笼里，又怕抓你时你的羽…”

闷雷阵阵，把讲故事的声音淹没了。

倏地，什么预也没有，电灯熄了。小屋里漆黑一片，啥也看不见。隔房东家响起一阵嘈杂快的短呼尖叫，矫楠断然：

“我得走了。”

“雨停了再走。”宗玉苏的手拉住了他的衣襟，挨得他很近。

“不，我必须走了。”

“为啥非要走，要挨雨淋的。”她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着“为啥走？我…我使你讨厌吗？”

矫楠的呼局促了，他的心似在膛里面烧灼、奔突和挣扎。

“不！玉苏，只因为，只因为…只因为再呆下去，我、我…就控制不住自己…”他像嘶喊般朝着她耳语着，声气仿佛在哽咽“控制不住…”

“什么呀？”她的问语满着温柔。

“控制不住自己对你的情，对你的，发狂似的。”矫楠自己也不明白自己正在说些什么似的，他觉到她那隆起的、温的脯挨近了自己，他觉到她柔的发碰着了他的脸颊。他张开了双臂，轻轻地轻轻地搁在她的背脊上，直到搁稳了，他才用尽了力气，地抱住了她，几乎把她抱离地面。

“噢，矫楠…”她幸福地低语了一声。整个脸却俯向他的肩“你、你还我？”

他“嗯”了一声、笨拙地、有力地在她额上吻了一下，在她一偏脸的当儿，他又耸着嘴迎了上去，她微启着嘴期待着，他吻着了她温的、柔的上，吻着了她那实洁白的牙齿。他还觉察到，她的里在落泪，泪珠儿扑簌簌地落到他的脸上。

小屋里没一儿声响。唯有大雨在屋外倾泻，屋檐在急骤地滴落。

矫楠和宗玉苏屏住了呼般地拥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