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他啥人？是他的亲戚、朋友？”

天华摇着脑壳说：“我是跟着康朗桑来的…”

碧玉人脸上挂着泪，失态地大笑：“康朗桑是你什么人？”

“他是我阿爸的朋友。”

“你阿爸又是咋个认识他的？”

“这我不晓得…”

“我晓得。你回去问你阿爸，他肯定会对你说，是在赶街的时候认识的。”

“是的，阿爸就是这么说的。”

“可你晓得不晓得，这个康朗桑，就是专替奈朋介绍廉价劳力的人。他说他是傣族，还取了一个傣族知识分的名字，康朗桑，就是专门为了蒙骗像你一样的傣家小伙。”

“你说他是骗？”天华又是一惊。

“连他是不是真的傣族，我都怀疑。他给奈朋带人来挖矿石，奈朋付他钱。”

天华浑的汗全竖了起来，他张结地瞅着碧玉人说：“怎么会是这样？怎么…会…”

“跟你实情吧，艾温小伙。”碧玉人的声音虽压得低，但每一个字吐得清清楚楚“密支那山里的玉石矿场，就是一鬼门关，一个大窟。你一个文文秀秀的大小伙，长得英俊的，为啥跑这里来？”

“我？”天华不晓得咋个回答她。

“是犯了啥事情？贩毒？杀人？”

天华陡然发现，刚才两里还在泪的碧玉人，这会儿两目光犀利地盯着他。天华真没想到，她轻轻几句话，就着实到了他的要害。他说不话来，也不敢久视她的目光，只得把睛望着别。

“不要编啥想要发横财的话来骗我，嘿嘿，”碧玉人冷笑一声“你这副模样，也不像是来觅宝、寻玉的。真正价值连城的玉石抬到你面前，你也未必能识货，你懂得啥叫老山石吗？”

天华摇，他不懂。

“你又懂得啥叫绮罗玉吗？”

天华还是不懂。

“你就是跑密支那的山里来躲灾祸、避风的，”碧玉人的指着天华脑壳“我说得对不对？嗯！”天华不无慌张地瞅着碧玉人。他万没想到，自己从没对人讲过的情况，被这个在密支那玉石矿场上的女人直截了当的几句话，就说了一个八九不离十。他真的不晓得如何回答她的话。想想嘛，她都能猜着他的底细，那么玉石矿场上那些老的人呢？他们难会猜不到。天华简直不敢往下想了，他只到自己的脚弯里在发抖，浑上下都有一惶惶不可终日之。照碧玉人的说法，他今晚上是无论如何也不能上峡的矿里去了！可是，躲过了今晚这一劫，到了明天，奈朋见他明目张胆地不听吩咐，会怎样对待他呢？奈朋既然可以如此不声地害人，今后，天华在他的手下，还会有好日过吗？天华真正觉到了不寒而栗是一什么滋味。

“碧玉，”天华用激而又哀求的语气“你都给我讲了掏心窝的话。那么，我…我又该咋个办呢？”

“你想咋个办？”

天华有一命悬旦夕的走投无路，他晃着吓的一脑壳满大汗，绝望地说：“我不晓得，我真不晓得。碧玉，你要救救我！”

“你愿听我的？”

“愿意。只要逃得一条命回去。今晚上，我该咋个？”

“你真愿听我的？”

“真。”

“那好，你留在我这里。”

“留在你这里？”

碧玉人淡然一笑说：“你不敢？”

天华抿了一下嘴说：“敢。只是，明天，奈朋见了我，我该咋个说呢？”

“你就说在我这里喝酒醉了，一觉睡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