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急傻了，微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来，木呆呆地盯着杜见的背影。见她走了客厅，他才如梦初醒，连奔带跑地追去送她。

杜见说到到，一个星期以后，她已经回到了山区。她给本队没回上海探亲的知青带了些东西，自己也带了一

些鱼、罐，在省城贵转了火车，坐到鲢鱼湖彼岸的县城下车。在县城，她找到一条小船，顺湖而行，半天时间，就踏上了暗大队湖边寨生产队的土地。

杜见带了三只大旅行袋，两只手提包，要从湖边寨扛到镜山大队，爬坡下坎，山路弯弯，她一个人无论如何是拿不动的。下了船，她就想到了湖边寨集的知识青年，如果碰巧，正可以请他们来帮个忙。

杜见守着自己的行李，耐心地等在湖边，只要有过路的人，就能请他捎个话。

天来到了山乡，草坪绿茵茵的，没栽下小季的梯田里，紫殷殷的田草正开着小朵小朵的儿。的微风中满是盛开的野香，的泥土味拌和着清新的空气，清澈的湖映着团转的群峰；两只雪白的长脚鹭鸶，在贴着湖面拍翅飞翔。凶狠的鹞围着险峻的奇峰来回盘旋。沟渠里有淙淙的淌声，冬天翻晒的田土，已经犁耙了二。一群小喜鹊，当地人称作哑鹊的，叫着在几棵大树间飞掠。

湖岸边很静，足足等了十来分钟，杜见也没看到个人影。她知，这时候正是工时间，不容易遇见路人的。又等了几分钟，她心里有些急了，要是老不见人，天黑前就回不了镜山了，那有多麻烦啊！

呵，山乡！偏僻的景秀丽的山乡！这儿没有上海那样拥街的人，没有喧嚣混杂的噪声，没有烟囱林立的厂区，没有污浊的空气，这些无疑都要比上海优越。但是，岭相映、风光玮丽的山乡啊，你毕竟太闭、太落后了！看，公路还没通到这几个大队来，连片的寨还没有电灯，村寨上一大半人都住在黄泥垒起的土墙茅屋里，世代居住在这儿的农民，仍在靠人挑肩扛、犁驮建设着，什么时候，山乡变个面貌啊？

杜见守着一大堆行李，比以往任何一次更烈地受到山区的穷困、落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迫切地希望山区快快地改变面貌。

正在她蹙眉东张西望时，从湖边那幢小巧致、刷着白粉墙的砖木结构的屋里，走了一个姑娘。杜见睛一亮，赶招着手，拉开嗓门叫：

"哎，姑娘，快来啊！"

姑娘听到喊，信步走了院坝，向着湖边走来。杜见凝目一看，哎呀，好漂亮的山寨姑娘！

只见她材苗条，走路带着弹，整个人看去显得丽雅、俊秀，沉静得讨人喜。她穿着湖绿的衫，细条纹的衬衣领翻在外面，隐格的棉涤长，线袜，黑布鞋。最引人的是她那张红得闪烁霞彩的脸庞，两条修长细弯的眉下，长着一对菱形。这双睛，清澈晶莹得像潭一般澄净，瞅着她的目光，你会发现双眸中透着烈的好奇和希冀，显得格外幼稚、单纯。哎呀，这不是湖边寨看守小船的幺公家姑娘吗！冬天里，她穿着厚厚的棉衣，外面一件浅蓝底白圆的棉袄罩衫，陪着幺公到镜山铁匠铺打过锄，杜见见过一面。当时匆促之间，印象不。今天重逢，不知是她衣服穿得少了呢，还是她确是长得风姿绰约，杜见只觉得她健朗秀，充满了青的活力。在山区，杜见是很少看到过像她那样的姑娘的。见看得愣住了。她就是邵玉蓉。

"你不是杜见吗？"玉蓉认了她，打量着刚由上海探亲回来的杜见，亲切地问，"站在这儿想找谁呀？"

"随便哪个都行，"杜见停了一停说，"唐惠娟、王连发、柯碧舟，你能替我找一找他们吗？"

邵玉蓉摇摇，愁惨惨地说："小唐在县里学习；小王离寨玩去了；小柯摔伤了…"

"什么，你说啥？"杜见惊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