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见了吧，我都照你说的办了！回见，回见！"几个氓看见他向柯碧舟，一双双怒目都横掠过来，狠狠瞪了他几，脚溜了。

柯碧舟的神情非常激动，见他们跑远了，他余怒未息地想着：肖永川这个家伙，真是屡教不改。去年他偷东西，被暗大队革委会主任左定法喊人捆绑起来，吊着打了一顿，痛得他哭爹喊娘，大叫救命，还咬破手指，在纸上写了"痛改前非，重新人"八个血字。可他现在又犯了，偷那么贫困的农民，他怎么这样没良心啊！柯碧舟一边走一边思索，不知不觉穿过叉，往横街的另一走去。横街另一有个刻字社，还有一个柜台前挂几张俗气的彩照片，写着四个仿宋大字"洗印放大"。印照片的对门，是个修补铁锅的。柯碧舟觉得这门手艺值得一看，湖边寨地偏僻的半山区，炒菜锅坏了，一时买不到，补补还能用呢。他穿过街面，正要向补锅铺走去，后传来一声厉叫："瘪三，停下来！"柯碧舟一听是上海话，心猛地往下一沉。他站定了回望去，不好，刚才和肖永川一起的那几个蓄尖鬓脚的氓，气势汹汹地向他走来。为首的，正是那个瘦个儿，只见他走近柯碧舟，用上海话说：

"怎么样？小阿弟，跟老阿哥走一趟！"柯碧舟心里很慌，他明白这几个家伙是来报复的，前的形势，明摆着他要吃亏。他退后一步，问："到哪里去？"瘦个儿后闪一个满脸粉刺的壮汉，用手向镇街外指指，油腔调地说："老实，跟阿哥们走。不识相，就叫你吃辣虎酱！不识相，就叫你吃辣虎酱——这是一句典型的上海话；旧社会的氓、白相人常说的。意即你要不听话，便给你"辣"的尝尝。""还要把你摆平，放你的血！"另一个家伙更凶悍地说。柯碧舟极力镇定自己，："有话，在这儿说也可以，为啥要到镇外去？""你走不走？"瘦个儿伸手用劲一推柯碧舟的肩膀，向前近一步，另外三个家伙也从两边上来，低声喝叫着："快走！"柯碧舟畏惧地扫了前四个气势汹汹的氓一，脸涨得通红，惊恐地大声问："你们要什么？""揍你！"蓄尖鬓脚的瘦个儿抡起拳，一拳打在柯碧

舟，满脸粉刺的壮汉跟着飞起一脚，踢在柯碧舟弯上，柯碧舟想逃去，脸上又重重地挨了一记耳光，打得他前金星飞迸，目眩。"凭啥打人？"四个家伙正在揍柯碧舟，忽听后一声怒冲冲的喝问。满脸粉刺的家伙本没在意，对准柯碧舟的脸，又一拳打去。不料，拳刚伸去，横里伸一只手，一把扭住了他的手腕，那矮壮的氓吃了一惊，转脸一看，不禁大吃一惊，抓住他手腕的，竟是一个姑娘。他吼一声："放手！"

姑娘反而把他的手抓得更。壮汉火了，满脸的粉刺都涨成红紫，嘴里骂一句秽语，左手朝着姑娘一拳打来。没等他打到脸上，姑娘的手铁钳似的抓着壮汉的手关节，往上一举，用劲一推，壮汉痛得惨叫一声，一连倒退了三四步。另外三个氓见自己的同伙被打，惹恼了，放过柯碧舟，转过来，一齐扑向姑娘。柯碧舟连挨了六七拳，脸上被打得鼻青，这会儿被解了围，他靠在墙上，颤巍巍地抬望去，不由得又惊、又喜、又担忧。

给他解围的不是别人，正是曾来集躲雨的杜见。

只见杜见面对四个氓的包围，双灼灼有神，面容镇定沉着，她不慌不忙地后一步，握双拳，准备迎战四个氓。这情形，不但把柯碧舟惊呆了，连刻字社、补锅铺、洗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