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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蛙(7/10)

教室里扫地的吴仁萍不见了,她会躲哪儿去呢?

急地在教室里外找了一遍,都没见她的影。莫非,发生了那档事情,她后悔了?故意躲开我。要晓得,自从吴玲娣嫁以来,我们好久没单独在一起了。

我不安地退回到办公室里,一推开门,我就笑了,她已经在我的办公室里,拿着火钳,夹火盆里的炭火呢。

我闩上了门,喜滋滋地说:“你已经来了呀!”

她一丢火钳,就扑了上来,脸直往我的跟前凑。

这是在学校里,我有儿慌张。举手示意她仄耳倾听一下,学校里外还有没有学生没得回家。

她温顺地了一下,昂起脑壳细听了片刻。除了一阵一阵山风低啸着,小学校里外一片静寂。她轻轻嘀咕了一声:“没得人。”说着,把依偎在我的怀里,又把脸仰起来,期待地望着我。

我心情极为复杂地搂抱着她,在她泛着青的脸上投下一个又一个吻。那一天,在她的闺房里和她有了最亲密的关系以后,我有过一些惶惑,也有过一后怕,还有一恐惧和自责。我怕她万一给人讲去,我更怕她怀。这是极有可能的啊。

到那时候,该咋个办呢?我实在不敢想。

可是随着日逝,天天在课堂里见着她,我对她的那烈的渴望又燃烧起来。而且我在她的睛里看得她同样也有那望。也因为我们有过了肌肤相亲的关系,我觉得自己一天比一天地她了。

当把她抱在怀里的时候,我的那望又涌上来了。我趁着吻她的间隙说:“我想你,想得真难受。”

地贴在我的怀里说:“我晓得,我也一样的。不过,挨到夜间吧。”

“夜间你到我知青玩,也好。”

“有啥好?”她俏地一歪脑壳,逗着一般问我。

“我冲麦给你吃,还有巧克力,很好吃的。”我迫不及待地表白着说“秋收以后,那些个知青,都先后回上海去了。屋只有我一个人…”

“我才不去你那里呢!”她抢白一般说“撞见了人,我咋个说,告诉人家,我是去找你耍?”

我一怔:“那么,我们去哪里?”

“你到岚山屯来。”

我吃一惊:“让我去你家?”

“你听我说嘛,哪个要你去我家。”吴仁萍狠狠地扯了一下我的衣扣,要我耐心听她说“这些天,我爹都在烘房烤叶烟。怕烟叶遭偷,他要我在烘房里守夜…”

“你一个姑娘家,就不怕?”

“哎呀,你真啰嗦,我怕个啥呀,我在烘房里守夜,从里把门锁上,哪个人得来嘛。你晚上来,到了烘房门前,敲四下门,咳一声,我就替你开门。我家的烘房在岚山屯竹林边,最好认了。”吴仁萍细细地给我讲了她家烘房的位置,脑壳一偏,问我“记住了啵?”



“不要记错啊,过去,还真有人记错了,闹大笑话。在屯里传了几十年。不过,那年没电灯。”

我也被她说得笑起来。心里暗自说,她还真想得周到,烘房里又安全、又和。哪像我这办公室,虽有一盆炭火,桌椅板凳全是冷的。再说,这是小学校,学校里是不得那事的。不过两个人呆在烘房里,不是又要事嘛。我迟疑着,神转到一边去。

“你咋个了?”吴仁萍察觉了“不敢去么?”

“我是怕…”我添着嘴,不知如何表示自己复杂的心态。

“怕啥,”她急了,张开双臂搂着我“我都不怕,你还怕个啥?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你要不去,我也不走了!”

她的嗓门起来,说完了,还把嘴噘得的,一副生气的模样。

“那好,我晚上来,我会小心的。”一边说,一边我又忍不住吻她,轻轻抚摸她。

她笑了,推了我一下说:“你听说了吗,玲娣家爹,被公社逮了去。”

我大吃一惊,浑一阵冰凉问:“凭啥?”

“罪名是复辟四旧,大搞封建迷信,在文化大革命行到现在这xdx时候,公然在女儿嫁的时候带神。”吴仁萍脸无表情地说“不过,寨邻乡亲们都在说,这都是借,那些人的目的,还是想追查国宝。”

“国宝?”

“是啊,啥皇帝的宝剑,你听说过么?”

“没得。”

我连连摆手否认,直觉得关严了的办公室里炭火呛人,双瞪得直直的,半天才问一句:

“听说吴远贤关去后的情况吗?”

“不晓得,只说要批斗,就是他认罪态度好,都还要住几个月学习班。”

我突然到自己似要呕吐,赶走过去打开了办公室门,说:“炭火太呛人了。仁萍,我们走吧。”

“要得,华老师,你让我先走。”她背起书包。走办公室前,又回说了一句“记着晚上来啊。”

我答应一声,望着她的背影穿过小学校院坝,走校门而去。

不知为什么,吴仁萍说的话地扎我的脑壳里,我当时上想到的,就是那一对国宝:皇帝的玉蛙。

当知青里其他伙伴都还在的时候,我牢记着吴远贤对我的叮嘱,守如瓶。对什么人也没提起过这回事情。

我用巾分别把玉蛙包起,外面再包上一件棉衣,把它藏在队落时特意买下的大箱底层。然后把箱牢牢地上了两层锁。

我满以为这样藏是万无一失,绝对安全了。

可听到吴远贤被抓走的消息以后,我心了。只要有人看到我和吴远贤私底下有过接,报告上去,一旦怀疑到我的上,完了,他们冲知青,像抄家时那样,砸开箱,一搜就把它搜来了。

那么,私藏国宝,和复辟四旧的鬼蛇神穿一条,一个鼻孔气,罪名就会栽到我的上,到那个时候,不要说上调工矿、上去当了,就是斗,也要把我斗个半死。

什么前途啊,未来啊,统统地全

我该咋个办呢?

回到知青茅草屋里,我心还是焦火燎、坐立不安的。直到天已经黑了,我才惊觉自己竟然忘了煮晚饭,夜间还有约会呢。

这约会也是我犹豫不决的,要不要去、该不该去始终令我迟疑不定。从理智来说,我不该去,应该把握住自己。可从情来说呢,我又割舍不了和吴仁萍的这段情。嗳,我不是怕玉蛙被人搜来么,若是给吴仁萍保,不就万无一失了吗?她家是贫下中农,几辈都是穷人,亲戚又在县里当着,再怀疑,也怀疑不到她上去。

这么一想,似乎晚上去赴约会的理由,也充分得多了。

升起火,随便下了面条吃,我坐在火堆旁,望着那闪闪烁烁的火星,直眨睛。

雨山屯上安寂下来,冬月的寒夜,村寨上的老百姓,睡得都是早的,连往常此起彼伏叫个不停的狗咬声,也少多了。

我闷熄了火,带上手电筒,锁上了知青的门,沿着青岗石砌的寨路,往岚山屯走去。

远远望去,岚山屯上只有稀疏的几灯火。凌下得愈加密集了,凛冽的风把雨丝儿斜了,横扫到脸上来,像小刀在刮着一般难受。不知是心里慌的,还是真的冷,我穿了不少衣裳,仍冷得直发抖。要不是吴仁萍在岚山屯烘房里等着我,我才不会来受这份罪呢。

我打着手电筒,走近岚山屯的时候,引得几条狗咬了几声。我据平时来岚山屯时走熟了的路,辨认了一下方向,直接往竹林旁改烘房走去。

烘房的烟囱冒着几缕白烟,找到那扇半人的小门前,刚蹲下去,没待我吴仁萍吩咐的敲击四下,门就自动打开了,吴仁萍的脸现在门边,小声促着说:

“快来,快。”

我猫着腰,一烘房,小门就被她“砰”一声关上了,我回过去,她掏一把大大的锁,从里面把小门锁死了。见我在看,她指了一下锁说:“看到了吧,哪个人得来。”

烘房里十分敞,,四和房梁上都悬挂着一张张烘烤得蜡蜡黄的稍显卷曲的叶烟,整个烘房里都弥散着烈的烟叶的香味。连我这不烟的人,都觉得那味儿好闻。

今晚上,吴仁萍显然作了周密的准备,房角落罐里有喝的,拱起的乎乎的烤膛上,放着切得薄薄的糯米粑。悬吊在梁上的电灯泡,被她逮了下来,放在烘房角落里。这一来,烘房内的灯光,就要暗得多了。

我的衣裳穿多了,烘房没一会儿,就

我搁下手电筒,正在脱外衣,穿一件红线衣的吴仁萍走近我的旁,接下我刚脱的衣裳,随手就扔在地铺上。我一看,用黏泥抹得十分细密平整的地上,铺着一层垫褥,褥上还放着一条薄薄的被

线衣是比着她的织的,穿在她上,合地勾勒她青的曲线。使她的脯比往常穿着外衣时隆得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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