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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蛙(5/10)

得的。况且事前还告诫过自己,要理智地理和吴仁萍的师生情,为什么还会发生呢?

这全都得怪我心中涌望。在这鬼一般的望面前,我的抑制和挣扎显得极为苍白。

我觉得自己很不德,很无耻。我有失悔,也有儿痛恨自己,还有觉得对不起人。对不起吴仁萍,对不起她即将嫁过去的那个叫自兴的男人,也对不起我将来可能要娶的妻,尽我连女朋友都没有呢。

“想啥呀,”吴仁萍突然现在我的面前,她是什么时候到吴远贤家重新帮起忙来的,我一儿也不晓得“看你一脸神的模样,在想城里姑娘么?”

“哦不,”我急忙摇,见她一脸喜的幸福模样,掩饰地说“我在想方才的事。”

吴仁萍的脸刹那间涨得通红,轻声地说:“快莫胡思想了。玲娣家爹吴大叔找你。”

“他在哪?”我仰脸四顾,心中有些好奇,他不是约我明天去他的石碉里见面嘛。

“你随我来。”吴仁萍左右环顾了一下,转带先走去,边走边说“吴罗师在换衣裳,不要任何人在边的。”

在院坝侧边的一间厢房门,走在前的吴仁萍敲了几下门,里面传了吴远贤的声音:“是哪个?”

“是我,吴仁萍。罗师,华老师来了。”

“请他来吧。”

吴仁萍推开了门,对我说:“你去吧。”她却不走去。

了厢房,吴仁萍在外把房门逮上了。

昏黄的电灯光影里,一个披长袍、上翘的八角的老汉,朝我慢吞吞地转过来。

“你…”我费了老大的劲,才克制着自己,没叫声来。这老汉,打扮得怪模怪样的,是要唷?他上的那,要不是纸板剪成的,乍一看去,就像是一皇冠。

“你不认识我了?”一听他讲话,我才认来,他就是刚才吃饭时和我坐一桌的吴远贤。“你别看我穿这一衣裳怕,这是神必须穿的。”

我大吃一惊:“神?”

“是啊,哦,就是大家伙说的地戏。”

天哪,地戏原来就是神!文化大革命都好几年了“破四旧”闹得全国上下声势浩大,雨山屯乡下的老百姓,咋个还这样糊涂,思想还这么落后啊!搞封建迷信,怪不得他们要等到半夜才,怪不得他们要避开来喝酒的们呢。

这当儿,我就像突然陷了是非堆中一样,觉得在一个尴尬的境地,浑不自在。

是光线太暗了吧,吴远贤一也没看我脸上的不安神情,他瞅着我上穿的棉大衣,着脑壳说:“本想明天早晨你,思来想去,还是现在就到你手的好。”

我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脑问:“啥?”

“努,就是这个。”他从穿的长袍里一包东西,递到我的手上“你好好揣着。”

我接过手来的东西,用几张旧报纸胡包着,有儿沉。我用手指摸着,里还有。但摸不是啥,忍不住问:“这是什么?”

“国宝。”

我顿时想起了关于国宝的传言,想起了吴玲娣在赶场时遭受的侮辱。但人们传说中的国宝是皇帝的宝剑啊,这纸里包着的,绝不可能是宝剑!这会是什么呢?我两地瞪着吴远贤稍显长了些的消瘦的脸,双手想要打开纸包。

“揣起,看完地戏,回到雨山屯屋,关起门细细看。留神,就你一个人看。看的时候,打好满满一盆,放去再试试。”吴远贤说的话,就像在打谜语,让我边听边猜,也不知所以然,他呢,一也不我听没听懂,摆一下手,轻描淡写地说“你敢于在大广众面前救护小女,足见你心地善良,好人,好人哪。这年像你这样的好人不多见了。就这样吧,其他的一切,都等明天小女嫁之后,到石碉来,我再告诉你。”

说着,他看着我把纸包揣衣兜里,走到门前,把门打开,让我去。

重新来到叶烟雾缭绕的院坝里,耳里闻着嘁嘁喳喳的谈笑声,里望着一张张黝黑的皱纹满布的农人们的脸,有熟悉的,也有不那么熟悉的,我忽然觉得,这雾岚山下,缠溪两岸的乡间,有了一儿神秘队几年,和老少乡亲们朝夕相,自以为对这块土地上的一切,已经都晓得了。谁知,全然不是这么回事啊。

夜半时分,地戏起来了。

那真没冤枉我等了几个小时,活到二十多岁,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表演,而且我觉得,这神,和曾经在电影里看到过的封建迷信大不一样。

在吴远贤角,挥动法的指挥之下,一个个脸着战袍的汉,就在院坝里了起来。

吴远贤中念念有词,起先听不明他说些啥,挨得他近一些时,他的声音就听清楚了:

〖HTK〗年年风雨顺,田坝谷米香。主人勤耕,抬米新仓。远贤今嫁女,饭甑四乡开。鱼,寨邻好情意…

随着他嘴里越念越快,节奏也越来越。稀奇的是,站在台阶上、屋檐下围观的寨邻乡亲们,也都随着他的节奏,有板有、摇晃脑地唱了起来,唱得兴奋,他们也跟着拍掌跺脚,喜笑颜开。

锣敲着,鼓击着,还有人拨动着月琴,刹那间,吴远贤家小小的院坝,成了腾雀跃的娱乐场。

最为引我的,还是地戏的汉的面,这些造型奇特、和盔相连的一只只面,有的油刷得五颜六,有的就取丁香木和白杨木的本,雕法犷,线条有力、夸张,着了彩的无不对比烈。有的还在额中央镶嵌了小小的镜

“华老师,好看吗?”一片喧嚣声中,吴仁萍不知什么时候挤到了我的边问。

“好看好看。”我一边使劲鼓掌一边说“我从来也没看见过。他们的面,为啥有的涂颜,有的不涂?”

“听老人们说的,不涂的是明朝时期的雕法,涂了颜的是清朝以后的法。”趁着和我说话的当儿,吴仁萍地贴在我上。

天哪,这么说,几百年,历史是相当悠久了。

“奇怪,我到老乡家去,咋个就没见他们家中放的面呢?”我不由好奇地问

“让你看到还行啊,”吴仁萍凑近我耳边说“闹起文化大革命,破四旧时,烧了多少面啊,真正造孽!老人们说,怪不得我们一年比一年过得穷,那都是不地戏造的孽呀!华老师,我亲见的,在大院坝里,整整烧了一天一夜,还在冒烟。胆大些不烧的,也都藏起来了呀。”

地戏时,不多好。”我想当然地“演员脸上的表情,不是比面更丰富生动嘛!”

“这你就不懂了,”吴仁萍脸挨得我很近地说“我们这地方有一句话,叫上脸是神,脱下脸是人。面就是神灵,是我们的心灵里想象来的。”

我不由转过脸去,望着这个大年龄的、作业经常错、时常留级的姑娘。她这当儿讲的话,哪像是没多少文化的学生讲来的呀。

多少年以后,我队山乡的地戏传遍了全国,唱到了外国,中外学者都把它当作一稀有的文化现象——“戏剧的活化石”来研究,我也对地戏逐渐有了的了解,这才晓得,西南山乡,原和山地面积占了将近百分之九十,自古以来,群山连绵、沟壑纵横,老百姓的村村寨寨,都分布在崇山峻岭的山间盆地和河谷平坝旁,山川阻隔,遥远荒蛮,偏僻而又闭,使得长期生活在这里的人们不能和外界有广泛的接,甚至于基本上不和外界接。但是对于众多的自然现象,对于人一辈都要遭逢到的困苦灾难及不可理解的事,这里的乡民们也需要得到解释。还有一更为重要,那就是作为人,他们也像生活在全世界各地的所有民族一样,期待好的生活,望着有朝一日真正能过上好日。可是他们真不晓得怎么才能迎接到这样好的未来,朝朝代代,生生息息,他们都是求助于神戏来驱除邪恶、驱逐疫鬼、纳吉许愿,这是自古以来传下来的形式。

纯朴的乡民把村寨的兴旺和衰落,吉凶祸福,都和地戏联系起来。地戏在乡民们的心理上成了能过上好日的支

不过这些理我都是在好些年之后才明白的,在当时,我只是随着手舞足蹈、又又打、又唱又叫的老乡们沉浸在一片祥和乐的气氛中,并且有吴仁萍这么个相好的姑娘站在我的边而兴。我朦朦胧胧地觉到,吴仁萍一无所求地把她自己给了我,也是间接地对命运排定她的角的一抗争,她要自主地替自己一回主、发一回。尽她自己,不一定就意识到了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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