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暗有些吃惊，不由得喃喃了声：

"郭仁秀这么好的人，你怎么这样看待她呢？"

"好人，像她这样的好人不生肚脐！"严欣尖刻地说："你看她，对待朱福玲多么厉害时时着她，话上敲打她，好像朱福玲是她看守下的罪犯似的。其实，朱福玲哪一不如她呀，就因为她于资产阶级罢了。你和郭仁秀是好朋友，你就不是这样对待朱福玲。"

"哎呀，你不知，你不了解情况嘛！郭仁秀和朱福玲历来关系张，不是现在才这个样，过去就是这样的。你别嘴，听我说。嗳，不知你要不要听我们学校的情况？"郑璇有些犹豫不决。

严欣朝她微笑着："我愿意听，很想听。"

郑璇笑了，她看得，不严欣讲到其他事情时脸多么严厉，神多么炯利，在对她说话时，他总显得温文尔雅，文质彬彬，有一显见的亲切。她告诉他，在初中读书时，她、郭仁秀、朱福玲三个姑娘，是同班同学。一九六五年，初二升到初三的考试中，朱福玲的学习成绩名列全校第一，总平均分数是97分，除了作文分数是87分之外，其余各科都是满分平时，朱福玲是个沉默寡言、忠厚踏实的丑姑娘，穿着朴实得像个老修女，肘弯上常打着补丁，脚上那双布鞋，也常有补儿。她长得不仅丑，还长得。要是她长得矮一些，还不至于丑得那么突呢！可她偏偏比一般女孩半个脑袋。许是因为她丑吧，尽她的学习成绩名列前茅，班上也没人妒忌她，更没人注意她。升初三以后，由于她学习成绩优良，为人诚恳，对她的资产阶级家，也有一定的认识，就被收加了共青团。朱福玲一团，班上就有人议论她了，说她不好，又只会埋读书，走白专路，怎么可以团呢？久，学校的党支把朱福玲树为学习标兵，号召全校师生，"向朱福玲同学学习！"党支书记郑同泰亲自在全校的大会上讲话，说朱福玲是德、智、全面发展的三好学生，如果我们这个学校的学生，有一半都像朱福玲那样，那么这所学校输送到各行各业去的毕业生，对社会主义祖国的贡献就大了。于是，学校的黑板报，团委的"红接班人"报，各级各班的小黑板报上，都现了朱福玲的名字。这倒并不是瞎嘘，朱福玲在小学里当过中队委员，待人善良和气，很愿意帮助人，如今学习成绩又这么好，是值得人尊敬的。一般学习成绩优良的学生，育成绩总比较差，不是刚够及格，就是近视。而朱福玲呢，短跑是全班女生第一，远是班上女生中的佼佼者，乒乓球可与男生比赛，尤其是推铅球，她还到区里去参加比赛。当时，全校自然而然地卷到"向朱福玲同学学习"的中去了。对学习成绩一般的郑璇来说，朱福玲只是个可望不可及的学习对象，她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温课上，也无法赶上朱福玲的。不过，对她这么个于工人阶级家的姑娘来说，要她去向于资产阶级家的朱福玲学习，情上总有些别扭。她甚至天真地想过，朱福玲啥都好，就是不好，为啥她不投生在一个劳动人民家里呢！恰在这时，郭仁秀来找郑璇谈这件事了。

郭仁秀的爸爸是一个合作商店的门市主任，妈妈是个卖果的营业员。用她自己的话说，是地地的劳动人民家。她的学习成绩很好，也是班上前十名里的一员，只是不朱福玲罢了。平时她也积极要求步，靠拢党团组织，但她仅仅是一个普通团员，没当上团支书记，也没当上团委委员。朱福玲团时，她表示过反对意见，但因为是少数，她的意见保留了。学校发向朱福玲学习的号召时，她气不过了，向团支、班主任、团委、党支提意见没奏效，她决心以实际行动来表示自己于污泥而不染。她信，不需要向资产阶级臭小学习，她也能把各科知识都学懂学通。她来找郑璇，就是向郑璇建议，成立全校第一个学习主席著作的小组，用泽东思想武装自己的脑，而不是把资产阶级臭小作为学习的榜样。她还说了，她已通过各途径了解过，全区五十多所中学，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专门学习主席著作的小组，他们这个小组成立了，一定会得到学校、区里面的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