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人在这儿，怕吗？"

"有一儿害怕。"郑璇急急地答："你想，万一窜野猪或是老虎，那不吓死人了。"

严欣淡淡地一笑："不会的。该提防的，不是野兽，倒是活人。"

"活人我倒又不怕了。看见人偷桃，我就朝着寨上又喊又叫又哨！"说着，郑璇从衣袋里摸一只塑料哨给严欣看。

严欣接过哨，低端详着，摆着："这哨真好看。不过…我在这儿陪你，行吗？"

郑璇听得来，他的后半句话，是带着微颤的嗓音说来的，她明白他的意思，睛里随即掠过一喜悦的光，她极力使自己的话音说得平静：

"今晚上你没事儿吗？"

"哪天晚上我都没事儿。"

"那么，我们找个地方坐下吧。"

"行。"

两人找到一棵树突地面的桃树，略微分开些距离，相对坐下。郑璇坐在桃树的影里，严欣坐在亮。月光透过几棵桃树的罅隙，正好到他的脸上、肩上。郑璇坐在暗，能清晰地、毫无顾忌地打量他的廓鲜明的五官和神情。很奇怪，在柔和清淡的月里，严欣的脸显得格外生动和俊，有一奇异的引力。

郑璇随手撩起几丝鬓发，很自然地咬在嘴角上，说："严欣，你为什么要开我的玩笑？"

"我什么时候开过你的玩笑？"

"还没有？昨晚上选省积代会代表，你为啥…"

"噢，那是我真心诚意的。"

"你就不知，我不会那事！面，和许多陌生人混在一起，还要开会、发言、住旅馆。"

"请原谅，我没有想得那么多。我只是觉得，觉得你比其他人好，至少比丁剑萍提的邵幽芬好，也比郭仁秀好。"

"这是…是真的？"

"是真的。"严欣说得很诚挚："选知青积代会代表，不就是要选好人吗？你这样的好人不去，难真叫邵幽芬去，叫会嘘会奉承的人去？我倒觉得，你完全没有必要推辞的。"

郑璇叹了一气，角咀嚼着发梢说："现在要推辞，也不行了。仁秀昨晚上和我睡在一个床上，讲了好多。"

"她讲些什么？"

"她说，集的选举会开得很好，她回到沙坪寨之前，上面决定的名单，就是我。她还说，在她还不知这件事之前，我的档案材料就已经被调看了；我的表现也已经了解过了。她这回下来主持这个讨论会，只不过是走个形式。这下好了，讨论选举取得了预期的效果，她也完成任务了。"

郑璇看到，自己说话时，严欣的脸严峻起来了，睛也瞪大了，脸上现忿忿不平的神态。她的话音刚落，严欣就鄙夷地哼了一声鼻：

"哼，这么说，我是无意中被他们利用了！"

"我真有些害怕去开会。"郑璇赞同地着说："这不就是你引的麻烦，开我的玩笑吗？"

"你怕什么？"严欣的脸又变得和缓了："只要不亏心事，开几天会，住它几天好旅馆，吃它几天好菜好饭，一不冤枉。"

"你不知啊。"郑璇忧虑地垂下睑："仁秀还说了…"

"她说什么？"

"她说要我好好请教邵幽芬，把自己的材料整得充分些。你想嘛，人家邵幽芬已经当众赌了咒，说再也不帮人整材料，我怎么好意思开呢！"

"就是嘛！这个郭仁秀也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