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有个线索。”叶乔不等叶勤说完，捷地站起来，离开办公桌，走过去把门重重地关上，落了锁，放低了声音说：“一个很有价值的线索。”

“你…”叶勤又惊又喜，哥哥才到医院几天，就有线索啦，真是神奇。她迫不及待地问：“什么线索？”

“我了解到，”叶乔仍用很小的声音说“有人在老城隍庙豫园，看见刘庆和一个穿着很招摇的姑娘在拍照片…”

“刘…”

叶乔了一个手势阻止了叶勤的惊呼，继续低声细语地说：“就是他。据了解，这个姑娘在安徽队落，是个女氓，她通过刘庆之手，伪造了医疗证明，病退回到了上海。回沪之后，还常和刘庆勾勾搭搭。看戏、看电影、逛公园、上饭店、听音乐会，还时常去刘庆家里。”

叶勤相信有这样的事情。刘庆时常利用自己的地位和职权，为他的朋友、亲戚、小兄弟大开方便之门，从开后门安排床位，到买级药品，托医生在复查某某病退知青时抬贵手，借公车私用，等等，等等。他本人没有结婚，为自己的对象搞张假证明病退回沪，也得来。聪明的叶勤注视着哥哥犀利的目光，轻声地问：

“可你有什么事实据呢？”

“当然有据。”

“呃…”叶勤没话说了。在调查这两起案时，曾经把范围缩小到事晚上在医院的人上，当时，刘庆也确是在医院过夜的人之一。可谁会怀疑到他上去呢。他是一把手啊！

叶乔接着说：“刘庆的办公室，离护士值班室很近。而且，有人说，事的那个晚上，他住的屋一直亮着灯光。还有人在下半夜看到他在窗上的影。不知你想过没有，一次事之后，追查得颇，但后来却不了了之了；第二次事之后，起先兴师动众，到最后也无人过问了。这是什么原因啊？”

“第一次，是因为‘十大’召开了，刘庆说要在全院学习十大文件，其他事统统让，追查就松懈了。”叶勤仰着脸望着哥哥，皱起眉追忆着说：“第二次，也是刘庆调，‘评法批儒’是首要任务，一切都要以此为中心，不能以任何借冲淡这任务，几个查案的人都被到写作组去，整天跑上海图书馆，查皇帝、宰相们是法家还是儒家去了。案就那么搁置起来了。”

叶乔背着双手在叶勤旁踱来踱去，听着她的回忆，听完后，他冷笑一声：

“然后，他又借照顾两个受害者的名誉，把她们都调了医院，一个调到区医院，一个调去当厂医，是么？哼，他想用这办法来瞒天过海，欺骗群众。可他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叶勤，你以为两个受害者都没认害她们的是谁吗？我已经亲自找到这两个护士，其中一个，确实是因为受惊吓，昏迷过去，没认人来。那第二个受害者，经我—再工作，已经承认，罪犯就是刘庆！”

“啊！”叶勤不由得短促地叫了一声。她也想起来了，当初，问到两个受害者时，一个人只是懊悔自己胆小怕死，恼恨罪犯关了灯，看不见。而第二个人呢，每当问到她，她总是面发白，惊惶失措，只是哭泣，一句话也不回答。唉，那时候为什么不多打几个问号呢？

叶乔走到办公桌旁，掏钥匙打开屉，拿两片纸，递到叶勤手里。叶勤接过一看，正是那受害的护士写的揭发材料。她气忿得圆睁双目，咬着牙怒斥：

“真是个披着人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