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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2/3)

如果说,一个多月以前,房敬贫自动弃学,看见了我就想回避是怯懦的表现;那么,今天他抹着泪来找我,就是一步,就是希望我对他有所帮助。

我决定再去找舒,不是想重见她一面,更没有试图恢复关系的愿望。颓丧地从蛇场坪冒雨回家后,我大病了一场。病后一个多月,我连蛇场坪还没去过呢。我决心要把过去了的一切通通埋葬掉。

真没想到,就是这份东西,舒还要抓住它大文章。

“为什么?”

房敬贫抹着里不断涌的泪,泣着说:“庄…庄老师,舒老师又把我报的名画去了…”

“不是那么回事,毕雪萌。”我自嘲地摇着,简单给她解释了一下。她忽闪着长长的睫听完了我的解释,把舒叫来了。同时来的,还有兽医冯士,健朗壮实的一个。他一毕雪萌屋,就嗓大门地嚷着:“我是来压阵的,不许你们吵架。”

“她…她说我思想反动,为…为阿爸翻…翻案…不准报考…”

这个刚满十六岁的孩这一重大的行动之前,曾把他写的情况给我看过,还征求过我的意见。我觉得房思贵这份情况写得很好,措词也很恳切,要求学校在毕业生政审时,给予调查实。

这次我去找她,纯粹是替房敬贫据理力争,是去和她辩个是非曲直,争个黑白分明。

嗬,这是句弦外有音的话。回钥匙寨以后,我病了,病得不轻,毕雪萌的雨伞和电筒,我是请人捎来还给她的。她知我生病,让捎雨伞和电筒去的人带给我一袋麦,这会儿她一定是误会了,以为我想同舒言归于好,提醒我别再找刺激受。

填写毕业生登记表的时候“家”这个栏目,房敬贫空着没有填。他用另纸写了一份家情况,详述了父亲房思贵不是地主的理由。主要依据有三条。一、他父亲一九四八年中毕业到解放,过剥削生活一年有余,不足三年,不掌经济大权,没有参与任何一项剥削。二、土改工作队给他父亲定的是学生成分。三、“文化革命”初期,给他父亲上地主分,是因为他父亲编篾箩、挖天麻卖,罪名是死心塌地走资本主义路。现在看来,完全不能成立。

啊,原来是这回事。舒又借着这件事,来杀回枪了。事情的经过,我是清楚的。

可他哪里知,我和舒之间,早已不是过去的那关系,很难帮他说话了,可我能忍心往他上泼冷,用几句敷衍的安话把他打发走吗?不能啊!再说,敬贫在这样的境地,正需要人鼓励、需要人站来给他说话啊!

毕雪萌肯定没跟舒说我

毕雪萌见了我,分外地兴,不住嘴地问这问那,还清朗朗地笑着。一个多月没见她,我觉得她更显单薄、纤弱和白皙。哦,她有一个经常血的胃,常年累月都以稀饭和面条度日。她应该找一个大城市的对象,将来好迁往那里去,过对她的条件好一的生活。也许是日夏天,她的脸比一个多月以前更瘦削了些,那双清明晶亮的睛也更大更俏丽了些。她给我倒茶,端糖盘,还问我烟,要不要吃面条,我坐在那儿,她一直走来走去没个停。直到听说要请舒来,她才站定下来,垂下睑问我:“你的病全好了?”

看考期临近,房敬贫又遇到啥伤心事了?

我当然没有直接找上门去,而是先到了毕雪萌那里,请她去叫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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