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着冰凉地面，泪如火再一次灼伤脸庞。这土地似有神圣灵，他的

睡不着，看看又要天亮，长生索穿衣起，走去布达拉。黎明之前的静寂街，巷中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小巷里，藏族人聚集的酒吧彻夜闹，弹唱不息。

长生依从所命回到西藏，背负她给予的回忆，阑珊前行。哪怕变成回中的清烟一缕，她依然存在他心底最温柔的地方，给他最清晰的指引。

苏缦华低着，并不知这是与长生的第一次默然相对。此时，他们只是不一语的陌生人，在尘世满怀心事，肩而过。

几见狂风恋落。

往昔所造诸恶业，皆由无始贪嗔痴；从语意之所生，一切我今皆忏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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咫尺理塘归去来。

因是忽然升起的意念，长生并未准备磕长的东西，就先对着大昭寺，观想着释迦牟尼等像，规规矩矩磕足了一百零八个。额红，内心安然。每一次匍匐下去，贴面在地，都能受到这大地的召唤，以及内心涌起的对这土地的沉，泪滴落。

转经上已有人摇动经筒，喁喁前行。那绛红僧衣的古修拉，神情悲漠顺然，中念念有词。长长路，并无一人开xx谈。这朝圣之路，唯以丈量，用灵魂贴近。除此之外，都是多余。回望去，布达拉燃烧了千年的酥油灯，仍然将熄未熄。天似墨，寓意不明，唯有月光明洁，雨似甘，消解心业障。

登记住之后，长生要了一杯咖啡。喝完之后，请店里的人给他留门。他去大昭寺门磕长。

他相信，时候到了，回的业力会来带他走。死亡是圆满的归宿，不是畏途。

面对布达拉只能仰望，面对大昭寺只能匍匐。从这建筑的实相上受到无尽的虚空和人生的易逝。

云霄一羽雪皑皑。

时候不早，长生先到预订的YABSHIPHUNKHANG住。这里原是十一世达赖喇嘛家族的宅，现被改建成颇有味的小酒店。相较于声名在外的雪域和亚宾馆，这里知者甚少。而东措和八郎学这样的青年旅馆，年轻背包客太多，人来人往，闹喧嚣，亦不符合长生此时的心境。

他祈愿，愿上师加持，愿佛陀慈悲照拂。

十二之前，长生回到住，稍作洗漱之后上床就寝。凌晨时分，复又醒来，听见铜铃声，和车碾过的声音。他失眠已有多年，浅眠且易醒，一旦梦又如连续剧，好像竭力要从时光赎回所失。似不甘心，要在短暂光里，比别人多活几生几世。

此行莫恨天涯远，

他就想找一离大昭寺近的藏式老宅，安静蛰居。每天可以走路去大昭寺转经。

听见淅沥雨声，他以为听错。这个季节，还未到真正的雨季，无端怎会落雨？推窗一看，孤月悬靛蓝天空。细雨扑面，脸上一阵冰凉酥麻。

夜间的大昭寺空旷清净，人迹寥寥。日间在此磕长的人也收拾铺盖准备离去，次日再来。那转经蜿蜒曲折幽，不似真实，似是俗世之外的回路，静默存在。长生凝望着大昭寺，默念六字真言，五投地拜下去。

起离去之时，发现不远还有一女，也在收拾铺盖。这夜滞留在此，虔心朝拜的女令长生心生尊重，不由多望了一。

跨鹤飞意壮哉，

面对着大昭寺，长生决意磕完十万长。今夜，是起。

古老而熟悉的歌谣，情苍凉。句句听来都似在叹他和尹莲。而他又非仓央嘉措，咫尺天涯，便是永不复见。

我回来了！他心里作是言。一路困扰他的癫情绪，在面对大昭寺时骤然静息下去。夜空明朗如洗，星光湛然，无尽的虔敬和忏悔从心底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