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觉他懂。

悲喜乐在其间繁衍、生灭、转不息。真心相的恋人，他和夫人也是这样。他不女儿变得无情，冷。是以，不勉她忘，不勉她放，惟等时间来平息戈。或者沧海横绝，或者海枯石烂。他这一生经历太多，得到的多，失去也多，已知顺从天意，万事自有天命裁夺。

3

第二天，长生醒得格外早，站在窗看到门停了一辆黑小轿车，过了一会儿，只见尹守国从林荫间走来。

走到院门，早有人迎上，尹守国将手中蒲扇递给边人，抬脚跨院。虽然昨天迷迷糊糊叫了波拉，但长生此时方敢确定他是尹莲的父亲，那位连尹莲都很畏惧的“老爷”

不一会儿，尹莲来叫他起床，见他已醒，不由笑，我忘了你总起得比我早。这下好了，以后你陪老爷锻炼去，我是陪不了他，起得绝早，要人命的。

长生去洗漱，换了衣服，随尹莲下楼，见尹守国在餐桌前端坐看报。见他们下来，略抬，颔首，坐。

尹莲先站着叫了一声爸，方敢挨着他坐下。长生亦步亦趋，见尹莲坐下，方挨着她坐下。

一阵静默，尹莲用神示意长生叫人。

老爷…。长生艰难张，差一脱而叫成“老爷”

跟她学那些混账叫法，叫我波拉，叫我姥爷也行。尹守国哼了一声，将视线从报纸上移开，不动声地瞥了尹莲一，又盯着长生看。

尹守国有一张清冷严峻的脸，颧骨稍宽，言谈时不怒自威，只一双睛望着尹连和长生时，淡淡温情。长生尚未反应过来，尹莲已喜孜孜地对长生说，长生，快叫姥爷啊！

长生方才反应过来，赶叫了一声，波拉。想想不对，又改叫姥爷。

尹守国心情大好，笑脸，对长生说“波拉”好！“波拉”听着亲切，想当年，我在西藏，被人叫“居觉”现在也到了被人叫“波拉”的年纪了。

尹守国见长生一脸迷茫，不用尹莲解释，自己兴致地说，波拉以前，那个，年轻的时候，在西藏当兵的。波拉还会说藏语！

说话间，家中的保姆端上早餐。尹母是南方人，家中饮以南方风味为主，早饭尤其清淡。只单为长生了糌粑，打了酥油茶，还上一碟生酱。

一听尹守国会说藏语，长生明显没有那么拘谨了。他指着面前的酥油茶说，这个，怎么说？

考我呢！尹守国哈哈大笑，却不厌其烦回答。他说得比长生问得还多。尹莲惊得差合不拢嘴，为了掩饰惊讶，只有低不停地吃东西。

酥油茶叫Qiapejia，喝茶是Chia，是Caxia，青稞酒是Qiang，酪是Daxiu，碗是Poba，杯是Gelasi，筷是Kuaizi。你说，我回答得对不对？

长生脸上难以置信的表情，睛发着光，拼命，他像见了亲人，心里兴，不知怎么表达，忽然啪啪地鼓起掌来。

尹守国被他的动作和表情逗乐，熟练地了一个糌粑，说，我也吃一个！好久没吃了。

好吃吗？他用藏语问。

很好吃！长生用藏语回答。

老少之间有问有答，尹莲倒成了局外人，一顿早饭吃得其乐，闹非凡，这是多年不曾有的奇观。尹守国历来威严少语，自从三年前尹凯旋意外过世，更没怎么展笑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