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比情有更大的除力。命运颠沛，红尘狼，他虽屡受伤损，终因内心持有善信而保有一条灵魂，超越自我的渠。那觉悟之门，始终为他打开，也为所有人打开。

他所前往的远方，有终，亦没有终。故乡，此时成为心理上的概念。这趟溯游之旅，连他自己亦不知最终会狼迹到何。只是心意所引，是以义无反顾。

关山阻隔，故园已遥。

这一宵是在兰州，黄河穿越了这座城市，让它变得狭长。这孤凉的城市，没有金戈铁，没有冰雪川，没有尹莲。梦中若隐若现的

涛声伴随了他一个长夜。

以为会泅河而遇，梦醒却一无所获。

醒来长生想起一句诗：“年来多梦少年事，唯梦闲人不梦君。”心下无限凄清。

现实向前，回忆往后。已经是这样了，还不能两两相忘。

早起去吃了一碗面，转离开，前往敦煌。当年尹莲带长生返京，走的就是二○五国，由拉萨到格尔木，经敦煌，前往兰州。如今他重走故，只为怀念。重新收集与她的滴记忆。

敦煌比当年齐整得多，是座健旺的，令人欣喜的小城。而更多的地方，荒原如砥，沙漠如海。七月骄，照得人心惨烈荒芜，举目望去黄沙漫卷，寸草不生。当年尹莲曾带他去过很多地方，莫窟、鸣沙山、月牙泉、玉门关、关、汉长城，而今他独自一人，静默走过，孤单决如千年之前的行脚僧人。

窟，山川，城阙，依然如故。它们经得起万载风尘侵蚀，而他无能，仅仅是数十年的岁月磨砺，已令他千疮百孔。

莫窟的画依旧斑驳鲜亮。那时是尹莲带着他一个个窟走过，告诉他许多典故和传说。暗陈旧的窟里，即使外面光如瀑，里面也凉气人，尹莲打着手电，一照亮。藏经北的画，画的是僧侣和侍女，树木的枝条垂下，上面挂着一些品，像是酒壶和挎包。僧侣的手中拿着团扇，女人的手里拿着长长的木杖。

幽，与佛像画劈面相对，太古老的陈旧，令年幼的长生既新奇又害怕，拉住她的手，直到走才松一气。牵住她的手，始终不舍放开——当年回京，尹莲特意选择多行经一些地方，一路丰富他的见闻，亦是长生此生旅行的开始。

心事如尘，小心翼翼步旧梦，目睹的却是崭新现实，心知逝日不可追。如今莫窟建了博馆，窟被保护，整修，多了专家学者的关注，门前有许多佩讲解的导游。鸣沙山前则多了许多驼队，有组织地殷勤招徕游客，还有往来穿梭的区间车，载着兴采烈来去匆匆的游人。

长生徒步走到月牙泉，坐在沙丘上，直到月满怀，游客作鸟兽散，再难觅到一个人影。

一望无垠的沙海，沙丘像波狼一样起伏，冷风袭来，卷起细沙。工作人员来清场。长生裹了外往外走。月光下沙漠浩瀚，月浮动，隐隐如波光潋滟。转过一座沙丘，那一泓清泉就看不见了。清澈月牙的影像却印脑海，久久难以消散。泉山对峙，他想，人与人的情，若能如这月牙泉和鸣沙山一般多好？亘古相依，存在着小小的距离，遥遥相望，不厌不离。

或许，他的错误，不是上了一个人，而是对这份起了贪执。贪执让人不舍，痛苦，煎熬，但他努力过，尝试过，真的不能放下。

山河暗淡，星月陨落，掌纹断裂。纵然形骸朽烂，生命湮灭沦陷，他对她赤之心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