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刀对枪，只杀得云愁雾散、波翻狼、战鼓连天响，你袖手旁观在山岗。手摸囗膛你想一想，你有何面目来见妻房？”

而《雷峰塔》里白蛇这样质问他：“我与你雍雍弋雁鸣，永望鸳颈。不记当时，曾结三生证，如今负此情。背前盟。贝锦如簧说向卿，因何耳相信？摧挫任雨零，真薄辛。你清夜扪心也自惊。害得我漂泊零丁，几丧残生，怎不教人恨、恨！”

声声恨，字字艳。那层层叠叠的恨从她中吐，却虚浮无力之极。

是作茧自缚，自作自受。

当我对你情到，心血凋零，连自己都失去，恨也如桃李风般柔弱，情愿委屈求全。她现在只是尘世间一个期待丈夫回的女，只要他肯回到她边，随便给一个理由，她就能接受，她就满足。

这边，那边许宣一赔罪，她早就心如棉了，反过来帮他说好话劝小青：“我想此事，非关许郎之过，都是法海那厮不好，你也不要太执了。”

小青冷旁观瞧得清楚：“娘娘，你看官人，总是假慈悲，假小心，可惜辜负娘娘一真心。”

枉她千年行，居然这么好哄。情令人迷。可叹她，没有妖的决绝，竟有人的痴缠。

卷五

他们决定去许宣的家栖，她嘱咐他“此去切不可说起金山之事，倘若漏，我与你决不休！”这就是白蛇的失策了。这个时候还吓唬他，许宣的心业已光速投奔慈悲的法海的怀抱了。

她总拿自己的丈夫当孩，替他作主，替他决策。她对他倾其所有，却被他在最要关反咬一。

背叛得如此不遗余力。

白蛇这边坐月，那边许宣忙不迭飞奔法海报信：“我许宣，自蒙禅师指，方才憬悟。不想此妖到家，即时分娩。今已半月有余，我不想再不驱除，终为后患，为此特地前来。”末了拜拜时这个龌龊男还特地叮嘱：“弟告辞，明日求禅师早降。”

白蛇丝毫不察，随着儿的降生，她整个人沉浸在初为人母的幸福中，现在她不再惊惧，不再害怕人瞧破行藏。孩的平安降生，意味着她人的成功，她自觉褪变成一个完完全全被认可的凡间女了。

怀抱儿，回忆着与许宣的相识、相、相的滴滴，她自动略过那些不堪目的，眉开笑，甜心：“昔日西冷畔邂逅良缘，风光好压尽桃源。同心赛双瑞莲，打叠起鸳行留恋。两相投，漆更心。畅是月下名题共券，也经他几多折挫颠连。儿呵，你那知娘的吃许多苦楚呵？想今朝佳况，虽然有万千，一似那玉梅，风雪，始争妍。”

在她心里，许宣永远是初遇时那低、撑伞，同船共渡也不多言，温柔老成的少年。他的睛里永远藏着浅浅忧郁，不安，像小小蝴蝶，随时振翅飞，让她忍不住要去呵护、怜惜。她忘记了他的背叛，忘记了自己为他所受的颠连。

最重要的，是她忘记了，人是会变的。许宣早已不是她记忆中的许宣了。又或者，她本没了解过许宣。

还没来得及了解，就上了，是正常的。如果这世上男男女女都将对面那个人心肝脾肺肾望穿，恐怕这世界上一早人烟灭绝。上了就不能回，他是她戒不掉的毒瘾，也是悲剧源所在。

上不了解的人，可悲。离不开上的人，可怖。

且看那日许宣回到家中，一如既往地温柔，至少在她中是这样的。她竟然一都没察觉他不对劲，发现他中的切盼、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