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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桑子sai上咏雪hua(6/7)

容若以沈东自比,原不止说自己因为情消瘦,他的境和沈约也相似,也是妄负才名,空有虚衔不被重用,心情自然也是抑郁。

容若喜化用王次回的诗意,像这句:"一片幽香冷"就是自《寒词》:"个人真与梅似,一片幽香冷。"容若反用其意,谓此时心情还不如芙蓉,芙蓉于冷还能发郁的香气,人心却如桃已谢,光不再。上阕写到残,尽人慵。下阕结句除了呼应上阕所写的桃零落,随风飘飞的凄。芙蓉更暗示了时光的转,在如影随形的伤情绪中,伤心的人已经捱到夏天。不会因为人的惋惜而停止凋谢,时间并不会因为人的悲伤而停止转。一味地沉湎于伤中没有任何意义。

王次回的散句在《饮词》中时时隐现。但评家多不以这现象为忤,反而赞容若擅于化浊为清,改俗为雅,这态度也蛮暧昧的,大约是因为王次回不如容若名,所以不是容若袭了他的诗意,而是他借了纳兰的名气被人知晓。

采桑

彤云久绝飞琼字,人在谁边,人在谁边,今夜玉清眠不眠。

香销被冷残灯灭,静数秋天,静数秋天,又误心期到下弦。

【飞琼字】

唐朝开成初年,有个士叫许瀍到河中游学,忽然得了一场大病,不省人事。他的几位亲友围坐着,守护着他。到了第三天,许瀍突然站起来,取笔在墙上飞快地写:"晓瑶台气清,坐中唯有许飞琼。尘心未尽俗缘在,十里下山空月明。"写完,许瀍又倒下睡着了。到了第二天,他又慌忙起来,取笔把墙上诗的第二句改为"天风飞下步虚声"。写完,浑然无知地像醉了似的,不再睡觉了。过了很久,他才渐渐能说话了,他说:"我昨天在梦中到了瑶台,那里有仙女三百多人,都住在大屋里。其中有个人自己说是许飞琼,让我赋诗。等诗写成了,她又叫我改,她说:不想让世上的人知有我。诗改完,很受赞赏,并令众仙依韵和诗。许飞琼说:您就到此结束吧,暂且回去吧!就好象有人引导似的,终于回来了。"

许飞琼的典故常被唐诗宋词引用,后用来泛指仙女。白居易有诗:"烟蛾敛略不胜态,风袖低昂如有情。上元鬟招萼绿,王母挥袂别飞琼。"苏轼有词:"玉童西迓浮丘伯,天冷落秋萧瑟。不用许飞琼,瑶台空月明。"读起来都没有容若这阕哽切。

中国的文人惯来胆大油,不同于西方文人的冷静严谨,西方人是直接开放,但他们不拿圣母,天使来开玩笑。女是清楚而对等的可往了解的对象,不需要太多繁复无稽的幻想。因此西方男思想中并无东方男对女的纠结矛盾。而在东方,文化,思想,传统,礼教,往和婚姻方式,这些都足以让男对女产生幻想和隔阂。少年时拘谨难安,见母亲亦羞。然而思想上的一旦消除,却又十分放诞不羁,无论是儒家的世俗女还是佛两教里的女仙,观音和王母,无不在他们幻想的范围内。所以中国人,是没有宗教的,他们尊重而不神圣,理解而不惟命是从,有时像少年淘气天真有时又是天生反骨的大人。

容若曾有恋人,从《饮词》来看,是无疑的事,而非一般好事文人的杜撰附会。从上阕首句"彤云久绝飞琼字"来解,即是写恋人在中许久没有音信传递,彤云即红霞,家传说在仙人所居有彤霞缭绕。玉清是家所指天上的殿,"彤云"和"玉清"略通古典的人就会知这是指天上的殿,容若以此来代指禁,这暗示又合文法,又通情理,文总要讲个蓄稳重,总不成要他写:"今夜皇眠不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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