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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章(6/7)

鲤鱼。”二大发现他在和铁脑妈说话“你也怕腥气。”他此刻看见的是二十多岁的铁脑妈,生下三个孩一个闺女,落成一个真正的女人。他好象听见她答话了,说:“不叫买你非要买,买了敢吃吗?恁些刺,还不把嗓扎漏了?”二大看着大大脸盘的铁脑妈,又看看这挂着山画的馆,对铁脑妈说:“你小声,叫城里人笑咱呢。”铁脑妈一晃两个翠耳坠:“笑呗!钱买刺来扎,有钱把你烧不死!”二大笑起来,在她圆的手臂上一把,把靠在了矮庙的红墙上。他和铁脑妈又说起了银脑的事。她十八岁,抱着不到一周的大儿银脑,说:“这村的太赖,孩,不死的都成麻脸。”二大说:“麻脸就麻呗,是孩又不是闺女。”她一肩膀,从二大怀里去,说:“孩一脸是也不中啊!”二大又把她扯怀里,说:“一脸就一脸,咱又不用他那脸盛汤。”她笑得咯咯咯的。二大也笑,他了的半边都都笑乎了。他睁大瞎了的睛,看着媳妇怀里发的大孩,说:“成个麻就让他上山当土匪。不成麻就送他去城里读军官学校。”媳妇腾手来打他一掌,二大躲开她,偏的脸上笑容全跑一边去了。

二大从此有人陪他说说话了。他摸着去拾柴,摸到一窝雀,他说是鹊雀,铁脑妈说:“你神不好是怎的?这是野鸽!”他问她:“敢吃不敢?”她说:“老鸽要回来可伤心了。”二大摸摸索索地,又把搁回去,一边搁,铁脑妈在他边上帮着数数:“十二个哩。”他对她白一:“就象我不识数。”她上有两发,额刚用线绞过,光净得很。她说:“你别老背着我惯。”他说:“咦,我啥时候惯她了?”她说:“你当我看不见?她挑一担土你还拿锹给她往下刨刨!”他说:“我怕咱铁脑娶个矮媳妇。”她说:“把人家十八岁的个儿都长了,我就是把她往死里累,往死里喂,再长两年,就能给铁脑圆房了。”二大理理风到脸上雪白的发,对铁脑妈说:“看我,发胡白成这了。”铁脑妈说:“娶媳妇的人,就得留胡了。”二大笑她还那么老法。她说:“谁说我老法?我就不让红盖。看城里照相馆的新媳妇相片,副黑镜,个绒冠,就妥了。”二大说:“那会中?村里人还不笑死?”她说:“叫他们笑去。”

二大拄着木拐摸朝山坡上走的路。“山闻着老香哩!”他对铁脑妈说:“松树油的香气。哟,衣服咋挂烂了?絮都来了。”他对铁脑妈笑笑:“给我絮的这件袄有三斤絮哩!”铁脑妈说:“她那手可笨,骂多少回才把针脚藏没了。”二大一只废了的脚在地上拖,他一上到坡上,手四摸,鼻用力气,摸到一个松果。他用那只好手在松果里抠,把抠的松倒在棉袄前襟里,用前面的几颗牙磕着,吃着。他对铁脑妈说:“别看我只剩这八颗牙,啥都吃得动。昨晚送了酱猪尾,我也吃了两节。吃不了多少喽,一天也就一个馍。不知饥呀。”铁脑妈说:“刚嫁到你家,你一顿敢吃五个馍。”他说:“闻着象要下雪呢。风一气。回回来都带些草,把我褥添厚些,下雪也不怕它。”他对铁脑妈笑一下,是怕她不放心的那笑。

有时就是二大一人说,铁脑妈光听。他说:“外着哩,这庙门矮,都叫雪堵了门了。不叫我去了。她说等雪化了,地去。不去可闷呀。二十年都把我闷坏了。那时我把买回家你说啥来?你说:买回了”百石粮“来了。你说把她喂大,不得一百石粮呀?”二大笑得咳嗽起来,伸一个手指:“你那嘴,老不饶人呀。象你闺女。”

也有一阵,二大光偏着,听铁脑妈说话。她说:“你把咱两个孩都送去念书,咱老了指谁地、盘店呀?送一个去就得二十亩地的粮去供,送两个去,咱地也白了。读书恁好,你爹咋不叫你去读,叫你哥去读?读得害痨病死外了!”

还有些时候,二大和铁脑妈拌起嘴来。二大咧着歪到一边的嘴,和铁脑妈说:“咋就不能教两个字儿?这闺女我领来,就是半个媳妇半个儿,你看她多能?字儿念一遍就中。”铁脑妈说:“羊屎,能豆儿飞上天了!看她能的,把你二儿也给能她那去。”二大坐在矮庙里,一只好手一只废手都伸在一个小炭炉上。他不和铁脑妈争了。他也看二儿疯。他摸索到火钳,夹一块炭,添到炭炉里,闻到新炭燃着的香味,给这香味一打岔,他也就和铁脑妈说到旁的事情上去了。他说:“那时咱俩来过这儿,对吧?你说,这庙咋恁矮?谁得去?你看我不就来了?这不是黄大仙的庙,是侏儒庙。过去这有个侏儒圣人,死前在这山坡上修行修了十年。侏儒们年来这儿,祭拜祭拜他。和少勇的孩,就让侏儒们养活着哩。和我说,明年收罢麦,就来了,来了就能叫我看看。有二十三岁了。”

雪化了,二大蹲在庙门,闻着雪给太带上天的气味。他前不是昏黑了,是太照着雪,雪又照着太上的一大片白光。冰冷的空气到鼻里,辣辣的,沾在嘴上,也是辣的,二大泪都给辣来了。他便对铁脑妈说:“没风也恁冷,都冻疼了。这了的半边都跟有小针扎似的,可带劲。咱那闺女最好吃树上挂的冰。玛瑙有二十多年没见了,你也别怪她。她回来啥?没娘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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