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那你一来咋就上别的事了？”

“快给我。我要走了。小荷还等我呢。”

“一时半时找不着。等明、后天找着了，我叫个人把它捎给谢小荷吧。我洗过了，该补的也补了，你写的那几个字我没舍得扔，还好好地揣在那兜里。”

“你想啥？”

“这你也不懂？这叫诡人。”

“你为啥要诡我？”

“不是还没诡你吗？嫂舍不得诡你，要诡早就诡了。”

“你不还我衣裳，叫我来啥？”

“了啥你自己知呀。”

喜走到柜前，摸到油灯。他把灯上，开始翻抄柜里的东西。柜里翻的东西都让他扔在床上、上。

说：“别找了。要是能让你找着，我敢叫你上这儿来吗？”

喜离开家的时候，心里闪过一个念：一个人住，一刀杀了她也没人知。离她院不远就是坟院，悄悄一埋，世上不过少了一个半老徐娘的寡妇。谁可惜她呢？喜简直不敢相信，最可惜她的会是他自己。还只是一个罪过的念，他已经可惜她了。

喜第二天县里之前，听一个生产队长说到家的白老。村里传得人多，见的人没几个。说那白老象二十三年前给毙了的孙怀清。喜决定推迟回县城。他在地里找到。拿着一新草帽给自己扇扇风，又给喜扇扇。她笑眯眯地等着他开。

“那个白老是谁？！”他狠地盯着她。

“哪个白老？”

“人家在你院里看见的。”

“噢，他呀。我舅老爷。”

他不说话，用沉默吓唬她。她不象一般受审问的人，让沉默一吓就东拉西扯，胡说八。她就是闲闲地扇着草帽，把带新鲜麦秸香味的风扇到他脸上、上。

“你那瞎话也不好好编编。这村里谁都知你没娘家，哪儿来什么舅老爷。你给我说实话！”

“啥叫实话？”

“我问你，白老是不是二十多年前的孙怀清？”

“村里人说他象，他就象呗。”

“你把他藏了二十多年？！”

直直地看着他，不说话。她真是缺一样东西。她缺了这个“怕”就不是正常人。她和别人不同，原来就因为她脑是错的。

“那坟里埋的是谁？”他问。

“挖开看看。”她说。

“，要是你真藏了个死刑犯，你也毁了。”

“谁说我藏个死刑犯？他们传他们的。你不信，对不？”

“我得让民兵把他先带来审审，才知。”

“你不会带的。审啥呀？他聋了，瞎了，也了。”

他扭就走。他这才明白为什么把他的旧军衣藏起来，明告诉他要诡他。

他走得很快，知还扇着大草帽在看他。知她不知怕的睛看他步全了，象个落在蜘蛛网里的苍绳那样胡蹬脚划手。要是院里的白老真是二十多年前死刑里逃生的孙怀清，事情大得他不知怎样收场。那会是一个全省大案，不好是全国大案。可村里人并不认真想清白老到底是谁。心里清楚的人嘴上也都把它当鬼神传说。就象传说黄大仙变了个女，拖一大辫，在史老舅的二孩家窗等他。二孩病了一年多，看快不中了，史老舅终于下夹捉住了那黄大仙，把它打死，二孩第二天就起床了。

喜没想到成了他的黄大仙，用符咒罩住了他，叫他不由己地了她的帮凶。他走到史屯街上，坐在吉普车上已经决定，只要没有人向他正式举报“白老”他就当它是史屯人编的另一个黄大仙传说，让他们自己逗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