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要传到大人耳朵里。

收麦时史老舅和说：“你分的是一人的粮，你舅老爷咋办？”

一看他底下藏的那个作人的笑就知他是明戏人。史老舅过去也常常借孙二大的钱，有回为还债把家里的四棵橡树都砍去卖了。那四棵树是他准备嫁闺女打柜，再给他和媳妇一人留一副棺材。他赌孙二大的气，拿了砍刀就在碗的树杆上来了一下。他本指望二大会拉住他。二大没拉。史老舅这时对说：“那天我叫我大孙搬了个梯，我自个上去，扒你墙上看了看你舅老爷。你舅老爷比我大五岁，咋就成了个那了？”

说：“他脑可好使，不象你，年轻的时候也不如他现在。”

给一呛，史老舅反而笑了，说：“他那脑，敢不好使？不好使敢那么成份？”他笑着笑着，叹气：“孩，早没看来，你是恁好一个孩。”

他叹着气，摇着不太结实的脖，走开了。见他慢慢蹲下，抠起一穗给人踩泥里的麦，在手心捻捻，又，倒没牙的嘴里，拿唾沫去泡新麦粒去了。他动作比二大老，虽然他不偏。面相就更不用提了，比二大老了一辈人。知，村里知情的人越来越多，只是都不说破。

麦收下后，在史屯街上搭了个“喜丰收粮”的台，电喇叭大吼大唱，史屯下一年又该不知饥了。和几个女人在街上看踩桡的“样板戏”人，一辆吉普车来了，几个桡闪不及都摔下来。

吉普车靠边停下，里下来的是史喜。他上去把踩桡的扶起来，一边大声训司机。叫他一声。他一扭，满脸懵懂。从孙少勇和他在她院里打了一架，她没再给他过漂亮脸。这时四十二岁的开一样朝他笑，他心里骂：我还会理你呢！不拿面镜照照，不是也是姥姥的人了！

穿着白府绸衫，蓝卡叽。还是许多年前去洛城少勇给她买的。她舍不得穿，平平整整压在柜底。她发剪短了，天生打卷的发从耳朵下面弯向脸。史喜心里瞧不起她：你以为你这一穿扮就又回到那风岁数啦？可他发现自己朝她走过去了。

她说：“回来了？”

“回来看看咱村的大丰收！”喜的官阶是县首长，架式扎的是省首长。衣服披在肩，随时要给他甩下去抗旱抗洪救火似的。

“回来也不来见见嫂了。”

喜嘴上是风度十足，说忙呀，每次回来公社的层层都缠着不了。他心里想，哼，少勇末了还是不要你呀，又想起我来了？别作梦了，那时和你的蠢事我到现在还恶心呢。

说：“一会儿上我这儿来拿你衣裳。”

他想，还给我编上借了哩！他对她说：“我还有两个会要开。”

嘴漉漉的，睛风得让他脸也烧起来。她说：“你不要你的衣服了？”

他问：“啥衣服？”

“哟，忘了？里面还揣着封信呢。”

他想起来了。他说：“开完会再看吧。”他好笑，拿我件旧衣服就想勾起旧情呀？

晚上他没有开会，和谢小荷撒谎说去和几个公社谈谈事情。他了村象个侦察兵似的溜着墙儿，朝家走。他骂自己：日你你心虚啥呀？你不就是取件衣裳吗？他走到家门，黄狗咬得全村都听见了。他心里仇恨，还叫他打半天门，万一碰上巡逻民兵怎么办？他突然发现他不是怕，是急，想赶见到。他又奇怪了：你又不是来和她好事的，急什么？跟当年和她火朝天似的，在路上就急了。

来开门，一面跟黄狗念念叨叨说话：“行行行，知你护家，…再叫我可烦了啊？还叫呀？你不认识他，狗可认识他哩！”

她说着手在他手上一握，就和她天天晚上都等他来似的，一没生分过。他手上回应她，和她的手缠在一块下了台阶。他奇怪自己到底是个什么货，在心里把她看得那么贱，可他和她的一碰上，他也贱成这样。他们了她的屋，他把她的背抵在门上就脱起她衣裳来。他可是火上房了。他对自己说：我才不喜她，我这是糟塌她，我是毁她。

他发现自己决不是在糟塌她。她是唯一一个女人，让他觉着这桩事着呢，享福着呢。她是唯一一个女人不把自己当成一个被男人糟塌的东西。她不他，只她自己动她的，快活她的。可她快活自己他就狂起来。最后他只想让她给毁掉。他觉着他碎在她里了。

他上一气时，想着这床上躺过多少男人。这个女人把他也排在这些男人里。而他史喜是谁？是全省最年轻的县级领导，有希望升成市级领导，省级领导。他坐起来，上烟。她的手在他脊梁上慢慢地摸，手指停在他腰上那个猴上，和那猴玩了一会。不去想的岁数，的举动只有十几岁。

“以后我不来了。”喜说。

“不来呗。”

“人多的地方别理我。”

“你舍得我不理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