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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章(9/10)

这时都哪去了?

在小学校门站到太了,还没等着朱梅。她走学校,孩们一字一顿在读课本,还有念洋文的,一群小老鸹似的“啊、哎”地叫。她走到学校旁边的洋奄堂,洋姑们早都死光了,还有些洋姑们教来的中国姑不叫姑,叫嬷嬷。她找着一个中年嬷嬷,问她戏班的人全哪里去了。戏班昨天半夜全跑了,嬷嬷说:一个军官调戏了戏班的一个女戏,让男戏给揍了一顿。军官就带了一个连的人来要抓男女戏。老板把俩人藏了,军官要他一早人,不戏班都得绑走。老板带着几十人连夜跑了。问:见那琴师没有?他们跑的时候谁都没听见,也没看见,嬷嬷回答。说:“嬷嬷知他们去哪儿了吗?”

嬷嬷说:“那敢知?”

嬷嬷见垂着两只手僵僵地站在那里,魂都散光了。嬷嬷知是谁,打小就来学校送伞,送雨鞋,也常常来教堂看嬷嬷们祷告。她也知的男人铁脑怎么死的。再去想想那个白净俊俏的痨鬼琴师,她什么全明白了。嬷嬷之所以成嬷嬷,就是太知天下无非那么几个故事,男女们都在故事里,不知故事其实早就让古人演絮了,看絮了。

嬷嬷告诉人都不由己,她也该想开,别怪他。问她:“他啥也没留下?”

嬷嬷说:“叫我去给你问问。”

嬷嬷问了其他几个嬷嬷,最后真还问了名堂。扫地老从兜里摸个洋火盒,里面有个银戒指。老说:“孩他叫我给你送去,叫我夜里就去。我想不就是个戒指吗?半夜去打门,还不当我是兵是匪?”

拿过戒指,一跺脚,转飞跑。她先跑到下郑州的官路上,向一个卖洗脸卖茶的老婆儿打听戏班的去向。老婆儿直摇。她又跑了十多里地,在火车站上打听,也都说没见什么剧团。

下午时,发上挂着黄土,两只鞋也穿飞了。她又回到小学校时,正见那个中年嬷嬷和一个老嬷嬷在井上摇橹橹把。上去挤开她们,把一桶从一百多尺的井里一气摇上来。

嬷嬷说:“你还想问啥?”

这才明白她回到这里确实是想再问什么。

“再问我就告诉你,”嬷嬷平和地看着“他要有心,他会回来找你。”

抖了一下,也没说声谢谢。看着两个嬷嬷把一个木桶,合拎着走去。

银脑回来是价天天见涨的时候。银脑的学名是孙少隽,比三弟铁脑整整大一,比二弟弟铜脑大九岁。银脑十六岁门读军校,连这回也才是第二次回家。第一次是抗日战争的第二年,他从南方回来,想开小差。孙怀清要把他揍回去,他委屈,说日本人打不赢,整天打中国人,他打烦了。最后还是拧不过他爸,回了队。这时他已是个中校,带着六个勤务和警卫,还有一大一小两个太太,乘着两辆车回到史屯。

银脑和两个弟弟不同。他咋唬,摆谱,显能耐,一了史屯的街就是妗、大娘地打招呼,其实去这么多年,多数人都给他叫错了。他带回包着金银锡纸的烟卷,印着女的小瓶,一纸箱糖果,村里人全到了,院站不下就扒在上面拦墙上,等银脑的勤务兵给他们发糖果、烟卷。不少女人得了,当场打开盖抹上,香得嚏打成一片。

到了第二天晚上,还有一群群的村邻跑到孙家大院来闹。他们大多数是银脑从小玩泥的朋友,见银脑没有官架,也都放肆起来。一个问银脑官升那么快,是打鬼立功不是。银脑回答那可不,上挂了四、五。那能叫我们看看不能?银脑这时穿的是大布小衫,前只有三个扣。他把衫一扒,指着肩膀上一前一后两块枪伤:这是上海挂上的彩。又指着左臂,这是徐州,这是武汉。

一个人说:“还画上地图了。”

另一个问:“还有呢?”

“还有就不能看啦。”银脑指指大,又斜一坐在一边纺

“都是鬼打的?鬼枪法够神的。”

“老共更神,这一枪差让我断绝孙。”银脑说。然后冲嚷一句:“得罪啦,弟妹!”

“也和老共打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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