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长，就是学会看气数。老蒋气数尽了。”

“他尽尽呗。我田生意，谁来谁的掮税。”

“现在有儿权势的都贪污，有钱的都走私。蒋经国枪毙那么多走私黄金的军官，挡不挡得住？脑袋在，照样走私。都在留后手准备外逃。这我才不叫你买房置地。”

刚睡下，听见村里的狗咬起来，再过一阵，就有人来打孙家的门。警卫们一时醒不过懵来，孙怀清对他们说：“都听我的。谁也甭动。”他披衣趿鞋跑到前院里问是谁在打门。外面的人不应声，还是打门。打门的声音多礼得很，就是拍几下门环，停一停，又几三下。孙怀清突然想了起来，上回来和他借钱的老八也是这样打门。他上突发一层痘似的发了一汗。他对门外说：“是借钱不是？”

外面的人这回有声音了：“想买粮，老乡。”

一听河北音，孙怀清想，就看银脑命大不大了。他对门外说：“在门外等着，我给你背上去。”然后他对中原和后院大声喊“没事啊，不是土匪！”外面的人又说：“老乡，我们买的多，还是自己下去背吧。”

“家里没存多少粮，”孙怀清说。他悔透了，该不叫银脑到招摇，摆阔。来他家和银脑叙旧的人里，有人吃罢糖果罢烟，把话传去给老八了。

从中院跑来，穿一半短褂，问：“爹，背啥？”

孙怀清想，这闺女倒帮忙了。他上告诉外面的人院里有闺女媳妇，来怕不方便。外面的人说，不会打扰女眷的。孙怀清不好持，又朝后喊：“都回避一下，有客人来。”他把四个轻如影的老八让前院，指指磨屋说：“现成的面有两百斤，磨了给店里心的。剩的都还是麦，得现磨，赶上赶不上？”

老八们说那就先拿二百斤现成的面。

“背些麦回去不？背回去上哪借个磨推推就中。”孙二大这样说，是想探探老八一共有多少人，除了院来的外面是不是还留了队。

“麦也行啊。有多少麦？”领的老八说。

“能背动不能？还有不少路要赶吧？”他更一步打探。

“咱外还有人呢。”

“怎么不叫都来呢？歇个脚，喝呗！”孙怀清声音很响，中院的的人也听得见。恐怕银脑今天不是鱼死就是网破了。这是个三的院落，最后一个院是一排北房，东面西面各有两间对厦，过去是孙怀请和铁脑妈住的，现在归银脑和两个太太。中院靠山崖挖了三孔窑屋，窑对过盖了三间房，是和铁脑的新房。他知银脑此刻一潜伏到了中院，警卫们已经都把枪架在了窗台上，枪都对准中院的门，只要那门一开，银脑的双枪就会叫起来。他帮着两个老八面粉，另外两个老八端着枪站在磨屋门。他只担心银脑手下哪个二开火。老八人多些，堵着门慢慢打，银脑很难突围。他已观察到老八上鼓鼓的，恐怕是装着手榴弹。不用多，两颗手榴弹往院里一扔，银脑吃亏就大了。

完面，又到库房去装麦。库房上着锁，孙怀请从带上解钥匙，发现自己手指得厉害，把一大把钥匙掉在了地上。大半辈有小半辈在对付兵、匪、盗、贼，刁民，悍妇，孙怀清对付得很好，游刃有余。这一回他在心里说：恐怕不中了，这回恐怕不中了。麦也不过才百八十斤，老八的目有不兴，说：“就这？”

“不知你们要来，不然早给预备下了。你们丁政委来借钱，都是先带条下来，我给他筹上。”孙怀清说。

门外的人说：“哪个丁政委？”声音客气，意思是不客气的；意思说你少来攀亲近。

四个人一人扛起一袋粮，打算告辞。孙怀清心里一阵放松，上却发虚。突然那河北老八说还没给钱呢。孙怀清赶笑着叫他们吃捞面条的时候念个好就中。他用手住他在粮袋上的手，不叫他掏钱。老八说那就多谢了。孙怀清叫他们有啥事再来，不过还是先打个招呼，也能给烙几个油馍吃吃。

他刚关上门，见警卫和勤务们全都上到台阶上了，就在他后。银脑已全副武装，端着双枪。

“啥？！”孙怀清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