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啊——大文人的千金们！”

“******大文人的千金。”她们隔一扇堵死的门纠正她。

最终还是靠了耿荻的长，开门上方一块木板，伸手去拨下火通条，大家才突了围。孙代表到最后也不知与他顽抗了两夜一天的都是谁。

端午节那天“拖鞋大队”全逃学，背了各品去看她们的父亲。路程有五十华里，她们仍是五辆自行车，骑，也被人驮。每辆车把上都挂着大大小小的网兜，里面盛着过期羊罐和各残次品。她们把过期猪板油用小火熬炼，炼的油居然也白的，再撒些盐和椒，香得命都没了。据各自父亲不同的刁钻癖好，她们还挖地三尺地到一些致件，比如穗爸曾经只用蓝吉利剃须刀，蔻蔻爸只用纯细棉的手纸，三三爸每顿饭后必喝一白兰地助消化，绿痕爸只用“友谊牌”冷霜。穗带得最多的，是她爸需要的姜茶。穗爸有胃气痛，一年到离不了姜茶。

太，女孩们开始骂穗，自己不会骑车，还带那么多东西。耿荻说：“真是一帮小女人，整天计较小破事。穗，来，坐我车上。”

自从那次女厕所抗战，耿荻索就是一副小爷儿姿态，常常说女孩们发长、见识短、零狗碎、无大志。

耿荻骑得比其他女孩快，不久便和大家拉开了距离。

穗发现耿荻是个很懂贴的人，过一儿小坎都提醒她坐稳，大下坡时还叫穗抱她的腰。穗觉得自己心得有些超速：这个耿荻要是个男孩该多么可。她想或许所有人都和她一样，暗暗着一个有可能是男孩的耿荻。她们谋加谋，不断伺机要揭下耿荻的伪装，其实就是想如愿以偿。

穗突然发现自己的手在摸耿荻的辫。没有这两个辫，事情就一也不荒谬了。

“耿荻，谁给你梳的辫？”

耿荻笑了，说：“你怎么知不是我自己梳的？”

“这反你的手得反过来编才行。”

“原来你一不傻呀！”她又是那样仰天大笑。“是我家老阿姨给我梳的。我从小就是她给梳。她不准我妈给我剪。”

穗不响了。她在想，或许耿将军家风独特，为了什么封建迷信的秘密原因把个小扮成闺女了。但穗还是觉得这太离奇了。三三发动的这场“大怀疑”运动，大概是一场大冤枉。她知耿荻和大家拉开距离之后，三三就要正式布置了。原先耿荻不参加她们这次探亲，说你们是探望你们的爹啊，又不是我爹，我去算谁？大家说，去吧去吧，你不想见我们这些著名的******爹呀？不想看看他们脱胎换骨之后嘴脸还丑恶不丑恶？耿荻答应同行时，哪里会想到一张天罗地网已悄悄张开。

穗真想告诉耿荻，你逃吧，现在逃还来得及。但她绝不能背叛“拖鞋大队”穗已背叛了老外公，她已经只剩“拖鞋大队”这患难友情了。耿荻的车下了坡，三三她们的车刚刚上到坡。她们在商量今晚宿营时如何剥去耿荻的“伪装”耿荻没有退路，没有路，只能决一雌雄。七双手将会捺牢她，然后好戏就登场了。穗看见四辆自行车正接耳。三三会说：“这年什么伪装都有。穗外公多像老红军啊，结果是个老白匪！…”

到农场时已是下午。远远就看见一群父亲排成一列长队伍，正传着大土坯。蔻蔻爸站在队列外，草帽，一辆独车过来，他便往车里添几锹土。

女孩们找了块稍凉快的地方坐下来，一声不响地看着这支由父亲们组成的晦暗沉的队伍。已是夏季了，父亲们还穿着肮脏的冬天衣服。穗爸是一件灰呢中山装，两个胳膊肘在破里忽隐忽现。三三爸穿的是件绸面丝棉袄，丝棉从无数小孔。只有蔻蔻爸的装束合时宜：一浅蓝劳动布工装。

“蔻蔻，你爸爸没白袖章！”

蔻蔻仔细看，立刻慌了。她爸怎么忽略了这么大的事，把写有“封、资、修画家”的白袖章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