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从此他们就知自己会被人家当成永远的异己。他们谁也不相信。就像犹太难民在上海，他们谁也不相信。一群凄凄惶惶的人，风声不妙他们能什么？当然是奔走相告，好最坏的打算，同时也垂死地争取逃生的可能。

那一刻我比汉还下贱。我对着长垂泪，又对着他巧笑。长问起我父亲，我心想，他正是为了不当你这样的人，不远万里去过六个人住一屋，一天只吃一顿饭的日了。

我时刻提醒自己，不能暴杰克布的国公民份，否则他就会直接从监狱去集中营。天在长后暗了，我还在讲啊讲。“啪”的一声，办公桌一侧的台灯亮了，照亮了长左边的腮帮。那腮帮细腻如膏脂，松弛得如同上岁数的女人Rx房。我再求偷生者帮着杰克布偷生。保存下来的最终就是一。我突然没劲了，低下。

长说了什么，我一个字也听不去。等我被小刘送大门，我才开始回想，我是否得到了长的承诺，长是否答应了我去帮着杰克布偷生。

然后我又上一辆黄包车东去。

了温家的门厅，就听见小客厅里的洗牌声，自从我电话里通报世海健在的消息，温太太断了很久的搓牌声响又续上了。温家上上下下的心情都给彻底地洗了一遍牌，又重新开了一局。

温太太一看见我就从椅上起，一面迎上来：阿玫来啦？然后向门外叫：菲利浦，阿玫来哉！

菲利浦是从不跟他夫人的女友们一同玩儿牌的。他这时在大客厅里跟大儿说话，一张梅兰芳的《贵妃醉酒》在留声机上转醇的声音。菲利浦听音乐和他收藏东西一样，生冷不忌，什么都，也什么都无所谓。温太太把我领大客厅，嘴里对我一一个谢字，的腰还一欠一欠的，似乎是我让失踪的世海重生的，或者我对世海施了还术。

温太太看着我在客厅里落座，就蹬着一双先裹后放的半天足，跑到下人住的地方，去叫厨起来给我烧两碗心。世海的哥哥不太瞧得上一切和政治、军事、商业有染的浊，所以我一开讲到世海如何跟我见面，他便起，两手在袋里走了。

大家倒是给我行了个方便，我可以跟菲利浦单独谈话。我用英文把杰克布·艾得勒的事告诉了菲利浦。我的话从来没有如此的经济有效。菲利浦等我的句号一吐便说：这事只有钞票和女人能派用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