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来，跟我来，到这儿来。孩想息，首先得挣脱父母的怀抱。来吧。”

他在众目瞠然下把他带客厅。在灯光暗淡的过里，老儿了他的肩膀；“现在好了，你哼吧，小伙！”他闭上，微微翘首。

孩用固定调把他刚才弹的那支古怪的曲哼了一遍。老儿睁开：“好极啦，再来一遍，能用手势把节奏表示来吗？”

他又唱一遍，同时竖起右手的指比划着。

“对极啦！…”老儿突然在他脸上狠狠拧了一下，便大步回客厅去了。他怯生生跟在后面，尚不知从这个时候起，他辉煌的音乐生涯已定了调。

老儿走到孩的父母面前，大声说：“看看你们的孩——是你们的孩吗？你们吗把他打扮成这样？这衣裳是为了见我才穿上的吧？这多作！你们无非想提醒我注意到这个神童。可我首先是讨厌神童，其次不相信神童。小时候被人称作神童的，长大多半没大息！”

父母陪着笑，面红耳赤。

而老教授却笑起来：“让我来宣布一下吧——过来呀，孩，你不是神童，但你是个备惊人音乐天赋的孩！只需要刚才那一儿了解，我就敢下这个定论。记住了，永远不要以为自己是个什么神童。神童这词儿谁创造的？见鬼！”

这个“备惊人音乐天赋的孩”当晚被老教授收为第七个私人弟。老儿毫不掩饰他的，很快走卧室，取来一个满是樟脑球气味的缎盒。他打开盒，郑重地捧到孩面前。

孩惊呆了，在黑丝绒的里衬上，躺着一漂亮的指挥。它是用某昂贵的金属制成的，通闪着与它价值相符的光泽…

他凝视着这件闪闪发光的馈赠，它仍象昔日一样夺目。只是那行法文被磨得模糊了：“Vousetesfier”意为“你是了不起的”

他苦笑了…

他继续在树林里缓慢爬行。额上的汗角，蜇得睛发疼。树林仿佛没有边际，越来越密，越来越幽暗，象由此可通往另一个世界。他的脸被蒺藜划无数血，血又渗咸涩的汗。双肘全破了。他再也没有力气了，这副残破的躯将听凭大自然来置。

他又费尽周折使翻过来，仰面躺着，大着气。在这里，树叶铺成厚厚的褥垫，一温的腐气味。一会儿，成千上万的蚊蚋，带着等待太久的愤怒“敢死队”一般叫喊着，向他扑来。他已经没有力理会它们了。

雾正往升，大槪是早上八九钟了吧？三这时一定醒了，他大概在四寻找——不过你再也找不着那个不可一世的“了不起”了。那个可恶的家伙，那个曾多次捉你、辱没你的家伙现在正舒舒服服地躺着哩！他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别去打搅他，把这时间留给他，去一生中唯一一次反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