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两清了。

“你起来。”

她恐惧地睁开。你还要先毒打我，或杀了我再享受我吗？

“你穿好衣裳。”

她不敢动。在那暗灰地拱连缀的褥上，她显得一尘不染，银光灿灿。他想，世上谁忍心把如此光洁的件皱；它如此贵重，谁享用得起？

“我晓得了。我晓得你不喜我。”叔叔说：“你也晓得。你晓得我有多喜你。”叔叔绕开她，在昏暗中踱步。帐篷里陈设得满，小桌、箱、盆罐、壶、酒桶，摆得都不是地方，似乎有意为绊自己脚。他却仰着脸，在它们的隙中无误地穿来穿去，一磕碰也没有。他忽远忽近的影使小儿更加害怕。

她不敢再迟疑，敞着怀，一下扑到他怀里。怎么办呢？她想在牧班长期混下去，想他永久收容她。

他呆立了好大一会儿。她到一块块肌使他像棵生满树瘤的大树。他伸手，却没抱她，只摸摸她的发。“既然我俩都晓得，你为啥还这样？”他边摸边说，然后“轰”地一声叹了气。她不了解他的为人。他最蔑视那靠手里一权力征服女人的男人。他靠他的本事，没本事的男人才仗权势。比如场的实权派们，靠一枚红印章吃穿不愁、三六院。他们就是有一百个女人依顺他，那那情也是凭他的外之讹来的。叔叔的信条是靠自赢得女人。他从不讹谁。假如你把你的给的是我的权势而不是给我本人，那你就好好收着它吧。他双手拉住小儿两边的衣襟，关门那样用力一掩。

小儿差被他推倒。

她没想到叔叔有如此的克制力。

“那…我那天晚上诓了你，你就打我一顿吧。打了你恐怕好过些。”

他说：“你以为我约你就想整那个？…”他看她不信：“那天晚上我想告诉你，我手里整到个招工指标，是省城的。”他当时想，反正她是那飞得太的鸟，枪法再好也打不中，不如随她飞去。

小儿急问：“你是说捞到那个指标就得上回城？”

“嗯。上就能走。”省城的招工指标在场最上层就坐地分赃一样被分个光。叔叔闯去，持枪抢到一个。他摸摸衣袋：“现在它就揣在我这儿。”

“我不走。”

“啊？！”他用枪瞄这个瞄那个，说：给一个指标，不然老崩掉谁的狗。“回省城啊！”他对小儿调。

她想，我恰是好容易才从那里逃来。“我就在这里放，安心得很。”

“那它咋办？”他掏那张价值千金的纸。

“随便让给哪个，反正想走的人闹死了。”她见叔叔不懂地僵在那儿，便笑笑说：“我喜这里，你不信？”

叔叔当然不信，但嘴上说信。

俩人坐下来。叔叔从随背的挎包里摸半扇羊肋骨，冰冷铁，似生似熟。小儿已很饿，用盐泡了，羊骨蘸盐俩人闷声不响地啃起来。间或扯几句闲话，一壶酒俩人你一我一xx替着喝。啃光了，叔叔就嚼小儿的橡。

小儿问：“指导员你为什么不结婚？”

他咯吱吱嚼着说：“我始终在寻找一个最嫁不去的女人。哪个女人丑得一塌糊涂，或者残废，对我才合适。那或丑或残废的女人我不会欺她太甚，因为一看她的糟样我心就了。像你这样的人，说不定嫁给我会叫我整死。我就这么块货，不用好东西。什么好东西到我手里我就想赶快把它整坏。整得破旧稀烂。本来就不好就没人要的破东西，我反倒惜、心疼，怕它越来越糟。所以我会找个丑得叫我伤心的老婆，而绝不沾你。这下你晓得我了吧？你站过的地方，脚下那一把土我都是的。正因为这样，怎么能让我最心的东西糟蹋掉呢？”

他这番奇谈怪论，荒诞费解的哲理使她彻底信赖他了。天早就黑了，她渐渐靠向他，将抵在他肩上。她到他的面颊、颅，觉它们茸茸的，宽阔无比，就是草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