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人们把绛杈从群中唤，红就觉得不妙，它很远地冲过来，以这个神奇的直立企图挽留住它心的绛杈。

这匹红烈从未有过如此哀婉的神。它的一双睛刹那间变得无比疲惫无神，像匹老得快死的。

绛杈离去后的许多天，红动不动就直立着静止住。沈红霞相信那就是一匹的哭泣，一匹烈用它整个形在哭泣。

夏末的霜是灰的，像小儿的脸；而夏天的天是碧玉般蓝，如小儿那只。粉红的少女太寻常，一见底，那是没有阅历没有污染没有隐衷的天真颜。一回见到小儿失了天真的银灰脸，他便觉得恒定的少女概念过于简单。而她，不可测。这张妙面目下藏着多少不见天日的秘密呢？或许有多少秘密就有多少神韵。

营长没想到请来的兽医会是她。

领她来的兵娃咋地立正，解释：兽医站的兽医全诊去了，她说她行，那个“铁姑娘牧班”的都靠她医呢！

营长让他以后讲话要像个军人，不要这样婆婆妈妈啰哩八嗦。他挥挥手，他与她中间这个活障碍立刻挪开，消失。世界一下变得好静，静得叵测，似乎在窃听由谁来讲第一句话。这是他们彼此无意识地怀念了两年多以后，另一个层次的开场白。

他问她叫什么名字，在哪工作，依然如同次见面那样客而生疏。小儿险些相信他真的忘了她，假如他不失说起樱桃的事。他说：瞅瞅这棵死树，这里哪会栽得活樱桃树呢。她立刻说：樱桃是最难栽活的嘛，在哪块都难活。

我把这样一个形象推到营长面前。

她解下黑雨衣，里面穿一件过大的旧军装，领几乎垮到。一看便知是队的堪用品，并是男式的。但看她穿得很惜，磨破的领上秀气地补了圈细长的补丁.我不认为这是寒酸的打扮，那小妇人般的圆熟在大军装下面找到女中学生一样的纯洁受。年轻的营长你瞧瞧，她哪里还像个品行不端、专让男人吃亏的女呢？

我同时把这样一个形象推到小儿面前。

他很少穿靴，今天偏就穿了。靴并不亮，沾着泥，便有了风尘仆仆的效果，使那生与造作一扫而光。他全副武装，正要去集合队伍，因此他的英姿是生动的。他独自站着不论站在哪里，都是副一呼百应的青年军官的标准形象。

营长说：“厩在哪，你知吧？要不我找个兵带你去。”他公事公办地说。

“不用，你忙你的去吧。刚才那个当兵的把两匹病指给我看了。”

“就是那两匹。开始它们打以为是换，后来发现不对劲，这个季节不该换。”

“是扭结。要叫人倒它，不能随它，不然越越扭。”她一边说一边嫌自己话多，因为她看见营长将军帽拉下又推上，反复几次。“没太大关系，伸手去理抹一下就行。”她说着便想他千万别看到她怎样将手伸牲的门。

“那好，”营长说“我就不招呼你了，要去集合队。”其实这集合天天例行，并不重要。队嘛，除了无缘无故排排队，听听训话，还有什么别的可？完全可以找人替他这一。

“你去吧。”她将医药箱换个肩。“你是当官的嘛。”她俏地笑了笑。一面笑一面指责自己笑得轻贱。营长纵上了他的黑顿河。

“小心！”她突然说。

他莫名其妙地回过。

“不是说…你上次烧伤了胳臂骑不碍事吧？”她诧住了，我凭什么探听你的事，你皱眉了，你反了。小儿慌忙转向棚方向走，惊得小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