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杜急了：名额呢名额呢？难你平白无故跑这么远就为听听吃草？叔叔一只脚蹬在鞍镫中，回望着她，黑斗篷中间一线白生生的光亮。这丑丫想什么？然后他看见黄火边大大小小的衣服扔了一地。

“你不是要找我单独谈谈？”她说。

叔叔的恼怒又涨上去一截，涨得他更硕大：那个小人儿，那个小妖，把这丑姑娘戏得多惨。丑姑娘啊，你真丑得让一个心汉都同情你啦！怎么办呢？我来替这场骗局打扫战场吧！“我是托小儿告诉你，我要跟你单独谈谈。”有人秘密地告诉他：老杜有见不得人的病。有这样可悲的病想必是内心最自卑的姑娘了，她们自卑到了自己糟蹋自己的地步。

老杜任雨衣的帆布她，到了那熟悉的暧昧的快意。

叔叔想，看来真的没有哪个男人想碰她。他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她仰着脸，似乎他真有她印象中那么大。

“我有希望吗，指导员？…”

“啥？”

“指导，我只有靠你了。”她脸越仰越，仿佛面前这个男在不断地长。

他想，别这样发痴啊！丑丫，你搞得我真动了恻隐之心。他说：“什么希望不希望的，比如娅…”

她打断他：“娅长得好看，所以她走运。”娅嫁牧工的事登了报，比上回讲用会更风。女知青羡慕她登报，其实是羡慕她登了报就捞到了小学教员的位置。娅这个带得很及时，到岁数的女知青顿时开窍，几乎掀起一个找牧工的小小狼。倒是牧工开始挑拣了，要的、白的、俏的。

叔叔生地说：“那你也找个牧工吧。”

“我？我丑啊。谁会喜我这么丑的人？”老杜气朗地说。丑是事实，否认它又否认不掉。

她讲的句句是实话；她对自己抱如此清醒的认识真让人难受，叔叔想。他现在几乎与她面对面贴上了，老杜想退缩，他一把揪住她。他一只真看着别，假看着她不好看的脸，反正它也看不见。

“那你一辈都不打算嫁人喽？”

“我？”她嘿嘿笑起来“我丑啊。”

“啊。”她依然傻呵呵地笑。

“你真认为自己丑到那个地步？”

叔叔转就走。老杜忽然上前拖住他“别走啊！”他见黑斗篷里一条赤的胳臂。“我晓得了，你也是嫌我丑，一下变卦了。”

“你不丑！”叔叔咬牙切齿地说。

“谁说的？”

“我说的，”叔叔的声音呆板有力“我喜你。”

老杜“啊”地一声惨叫，开一步，指着叔叔的鼻尖：“你诓我！”

“日他先人，我真喜你！”叔叔一把抱住她。

“我不信我不信。我晓得我丑得要死！”

叔叔揪起她的发。揪得她五官都吊扯起来。“啪！”他扬手给了她一记耳光。“你要再说自己丑，再自己作贱自己我就打死你！”泪从她漫长的脸上下来。“记住没有？”叔叔怒吼，摇晃着她的，扯得她更变形。她脸上现惬意的神，仿佛沉醉于一特殊的享受。没有男如此烈地碰过她。

叔叔一把捧住她的脸，仔细看，狠狠看，想一下受够了，以后就不会觉得它不顺了。他再也忍不住，猛力将她的脸捧怀中，过一会儿，再拿来看看。他想，她真是个丑得让人心碎的姑娘啊！他闭上真假两，将吻沉重地咂向她。她这才敢相信它不是梦，伸臂膀搂住一个实实在在的大颅。他认为自己的吻是善良的，它安了她，尽同时欺辱了她。不怎样，她从此有了自信和自尊。他一一地脱，一一将她放稳妥，然后转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