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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3/10)

大白了;而她却把信直接扔火里;信烧成黑的又烧成白的,她站着,所有人都坐着。

于是,签了名的和未签名的都重新开始了生活。她们不再向往别的地方,因为沈红霞一视同仁地给了她们重新开始生活的机会。

J卷

铁姑娘牧班重新过起了老日。重新编组后,小儿也常随组牧了。她不再像过去那样注意保护自己的容颜,有时,她甚至渴望也有一副与她们同样五大三的外貌。似乎那样就能不分彼此地永远混在她们之中。她想过跟她们一样简单的外在生活和内心生活,她渐渐习惯她们单调严肃的生活中简单的快乐和痛苦。她希望丢掉一切生活技巧来生活,偏就不行,诚实和撒谎都有自己的历史。她见老杜轻易地就上了她的当,才发现自己又自如地扯了个谎。

于是老杜替她夜牧去了。她将自己的黑军雨衣给她披上,老杜就这么滋滋地装扮成了小儿。

她急匆匆地走到我写字台前,问我什么叫品行。我正写到她品行一节,她总算明白她不可救药地总要捣鬼原来责任在我,我让她明知故犯地骗人坑人,不能自已。

我严肃地告诉她:作家只设计人的个基调。这个基调本就包着它自己的逻辑。你是你的逻辑行事,要想推翻它,别说你,就是我也办不到。

她痛苦地望着我,因为她已越来越明白:在这暗的心理中生活,她的人格只能越发堕落。她那样的世方式,实际上只能使自己品德受损。她想起她对叔叔的态度:一次次用风用媚态,她逗引他,却不是故意的。

“我没有办法,我得有靠山。”她说。

“可事情闹到这步,你又设骗局,一次坑两个人。你不叔叔,为什么不开诚布公地跟他谈清楚,拒绝约会?那会比你现在的法正派得多。”

她忽然沉沉地笑了:“这不就是你刚才左一遍右一遍讲的那个逻辑吗?”

叔叔去了趟场,递给布布一把糖。小儿在为布布一件小袄,用的布是叔叔搞来的麻柳旗①(注释:麻柳旗类似内地追悼死人的祭帐。)旗是很好的布料,有的竟是的确良。麻柳旗上的经文可以放到河里去漂洗。急湍的河力很大,只需将旗拴在木筏的桩上等它漂。漂个一天两天就净了。漂不净的可以铺盖里或粮袋。因此只要当地民族殡,叔叔肯定发财。军场的人也想捞此类便宜但挨过殡人揍。叔叔不怕揍,谁敢揍叔叔。小儿手巧,替布布衣裳的麻柳旗到她手里,多半还能省下料为自己小零件。她远远看着叔叔和布布。

布布对叔叔的假珠很兴趣,他竟取来抛着逗他玩。这对叔叔是反常的:他一贯惜假珠,连打架都怕打坏它。这会却一忽儿抠,一忽儿,布布被他时有时无的珠搞得了迷。一会儿,趁叔叔不备,他抢下珠就跑。叔叔吼了两声,并不追,任他拿它当弹球在地上。叔叔瘪着一只眶看布布玩,凶神恶煞的脸突然变得如此慈祥,使小儿诧异。布布一失手,那东西落了。这下叔叔才着慌,但他并不责罚布布。只是自己辛辛苦苦地趴在地上找。

见叔叔吃力地趴了很久,小儿走过来,手里着那枚珠。她的表情使叔叔明白,她已在此观察了许久。布布此刻与叔叔并排站着,小儿突然发现:这是两个大小不等的一模一样的爷们儿。

叔叔对布布挥手:“去,玩去。!”他背过,把净,装眶。这动作他从不背人,而当着这个貌女的面,他便有些难堪,有些自惭形秽。

儿走上去,尖着手指从他鬓角上拈下个什么,笑嘻嘻说:一草草。其实什么也没有。叔叔转过,忽然用急躁的声音对她说:“我要找你谈谈。”

这就有了约会的暗示。现在可以回到前面,她将老杜打扮一番,让她替她夜牧。

秋的草地雨很绸缪。老杜对同组的姑娘说:“咱们不用都守着,我守前半夜你守后半夜。”只要沈红霞不跟随牧,她们总能设法钻到帐篷里睡一会儿。十多匹病了,圈在另一块草场,沈红霞日夜守护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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