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了歌声中的心境。与此同时，她还看见娅翻在单棉衣外的鲜红的运动衫领和两鲜红的辫绳。于是她断定，娅心内发生了某事情。

娅被她打量得心虚起来，立刻说：“小儿把棉袄改得好合，胳肢窝的棉去掉垫在前，腰也裁过。小儿那人真鬼…”

她立刻截断娅的思路：“不要喂太多盐！”她认为女集中最不可救药的就是此类小嘀咕。她宁可看她们当面骂，拳打脚踢，她认为那样虽恶劣，总算突破了女的固有形式。娅还在说：“小儿拿个破半导跟牧民换了一堆麝香，你说她不…”

“太咸了！”沈红霞用嘶哑的声音喝。

娅顿时住了，尴尬地沉默了好大一会儿，还是憋不住，又找话来讲。和牲呆在这无人烟的草地上，若不讲话她就到一莫名其妙的恐慌。

“你说，”她向沈红霞投一“他们谈恋对不对？”

“谁？谁谈恋？”

“知青呗。你还不知，现在我们一批下来的知青都成双结对的了！”

沈红霞把最后的料豆倒完，朝不远两个隔世女伴苦笑一下：瞧，麻烦来了。娅突然提音量，在群那一端喊：“你听见没有？”沈红霞走到她跟前，她激动地说：“我瞧不起他们！都是城里学生，搞来搞去还是自己找自己.我就不相信，未必没一个女知青敢于嫁给牧工？！”

“那你说呢？”沈红霞用目光节制她的激情。

“我？我决不找男知青对象。等着瞧，老说到到！告诉你吧红霞，讲用会有个男知青就给我写信表示，我才不理他呢，我说我决心扎草地跟牧工结合！”她气“知青找知青，证明还是不想在这里扎。就是扎，安家落，也是把城里学生那一搬到这里来。”她的意思是只有跟当地牧工一块儿过活才算死心塌地与这块儿草坝结合。

沈红霞这时看见娅鞭上有个东西一闪一闪。那是个锃亮发红的铜弹。叔叔跟她们讲过，他每次击毙死囚后，怎样用小刀将弹从尸首里。原来是金黄的弹，来全变成永不褪的红。叔叔有一肚耸人听闻的故事，有一大堆令人惊讶的纪念。她立刻明白娅心目中的对象是谁了。

在这之前，叔叔刚来当指导员那会儿，她曾在张红李红赵红的鞭上看见这红弹。沈红霞突然到一阵忧虑。这个集就要被一难以避免的东西得涣散了。瞧着吧！她极目，是黑一块白一块的残雪。

初时班里添的孩并不麻烦谁。他一哭，人们就学叫哄他。柯丹用块长条布把他吊在自己前，像袋鼠那样活动自如，照样着日常的一切。似乎孩仍囿于胎中，只是由腹内移至腹外，因此他对这状态是习惯的。孩不像正常婴儿那样有数不清的片，柯丹有个绝妙的办法。她将细腻的沙土装一只布袋，掖在孩下。每天只需将布袋里溺的沙倒去，换上新的，那些沙被太晒还可以再用，沙土被太一晒就洁白，并始终保留一气。至于布袋上会留下什么污渍，柯丹不在乎，晒它用手搓搓，一样柔清洁。柯丹在缩，孩在膨胀。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人们发现班长成了另一个女人，因为她已不再魁梧。

大家对孩最衷的是取名儿，每天都有人拿新名字唤他。但柯丹只说，等指导员回来再说。许多事在默默地等指导员叔叔：红丢失；那随时会追人的驴；还有姆姆后的两只崽，要等指导员回来识辨它们后，再来置它俩。叔叔离开后的十个月，她们才发现对他早就暗存的依赖，其实整个冬天她们都驻扎在离场很近的地方。

冒充狗崽来到此地的两只小狼崽已长得威风凛凛。一只由黑变成了灰，另一只渐渐褪尽杂，变得浑纯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