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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章(3/10)

,有的可以找回来,只要是军准有烙上的编号。唯有红奇特,烙上去的号码不久就会消失。它始终是匹没有蹄音、没有影、没有编号的,它只有它自。它那样显著地存在着,而存在又包在虚无中。

沈红霞拄着拐杖望着游云般的群,嗓发涩地唤了声:“哦嗬——红!…”

群移开,只见一猩红孤单单留在那里。她又叫:红。那红倏然向她靠过来。她认了:这是绛杈。

绛杈迎面站住了。她差不敢认了,她在草地上奔波多日寻找红,从雪封到雪化,绛杈却在这短短时间里完全变了样。它柔的曲线已显的圆。她尚未走近,它却将稍稍侧过,像个突然发觉自己青的女孩那样害羞。沈红霞抚着它的鬃,从它的睛里看孤儿特有的落落寡合的神。它想安她,更想从她这里得到安。因为这匹不合群的小母从失去母亲后,总是尾随红。有时红不耐烦,想摆脱它,它才委屈而悲伤地离开,但不一会儿,它又会怯怯地跟上去。它的步态不像红那样遒劲迅猛,但那细碎的步竟也有相当惊人的速度。她知绛杈对红的怀念不亚于她。

叔叔的预言一切都应验了。从红失踪后,她们的生活宁静了许多。再没有人隔三差五地赶来要求拿自己的跟红赛,再没人苦婆心地重金买它。总之,没了红,许多扰莫名其妙地就没了。柯丹说,如果一开始就拿洗脸洗脚喂它,它肯定不会遭此下场。

沈红霞却持认为,绝不应该用这龌龊的手段去维系与一匹优秀的的关系。一匹优秀的最可贵之是把对人的情升华为意志,否则那情便是卑微的。她实际上就说了这些,但谁也没有听懂,人们只听到她用平缓的声音说:“那天天亮——就是我陷在沼泽那天早晨。叔叔把我送到医院,路上我看见了红,它被绊索绊住,仍往沼泽方向走。知它为什么那么倔地往大沼泽走吗?”

大家说不知。沈红霞说:“因为它应该朝那里走,即使上了绊索,磨烂腕。”她奇怪大家怎么会听不懂她的话,她讲的就是有关一匹的意志啊!柯丹唉声叹气地打断她:“红要多喝我几天洗脚,肯定哪个舅都偷不走它!”

沈红霞这才悟到红与她反目的原因:她与它磊落的亲密关系就这样给离间了。她望望柯丹蠢里蠢气的脸,什么也不想说了。后来她对女红军芳与垦荒队员陈黎明说:“我觉得越来越难跟任何人谈话,她们好像越来越听不懂我的话。”唯有在两个隔世的女伴中间,她才有畅谈的望。她渐渐悟到,真正的隔不是已消逝的岁月,不是虚与实的差异。真正的隔是不同的神境界,这正使与她共同生活的人们逐渐生疏。

她徒劳地在草地上奔走,没得到一丝一毫有关红的线索。天,人都动了,到可见雪野上围剿狼的人群。当她向他们问起一匹红骏时,人群鸦雀无声,贪羡的神情使所有面孔变得一模一样。正如他们在焚烧狼尸的狂中,面孔也变得一模一样。她仔细向人群描述红的各特征。

她对红的形容使人们引了,他们这才相信,这块草地上果真有那样一匹神奇的红骏

从讲演会上归来的娅捂白了。大家一声不响地围住她,纳闷她怎么会漂亮起来,场宣传队到女班来过一趟,挑走了张红李红赵红,娅为讲用会又错过一次扮演李铁梅的机会。柯丹突然打破寂静,说:“娅,牧去!”

娅在牧上看见沈红霞。隔着一块草地一群,她见她似乎在与什么人谈话,并且谈得投机而激烈,很久没见她在班里这样痛快地谈过什么了。沈红霞正赶着群往草旺的地方走,娅唤她一声。她立刻停止了谈话,抿嘴向娅温和地笑笑。娅总到她边有着她看不见的谈对象。

中午,她们选了块草场扎下帐篷。听说沈红霞现在从不回大本营。终日厮守群,有时连帐篷都不扎:“那你睡哪儿?”娅问。

她想了想,觉得自己对躺下睡觉这件事已很陌生。娅忽然对她说:“红霞姊,你也快了——填党表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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