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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章(4/10)

草要打多少天,才打得够啊。”

“蜕你三层再说!”

“老杜!”柯丹叫,顺手将黏在背上的衬衣“哧啦”一声撕开,大家立刻觉得一酸味随一青烟打她上冒。“老杜,你先人的,你刚才说了哪句球话?!”

“请同志们讲话少带脏字。”有人冷静提议

你妈卖×!又没男的。反正老杜刚才讲了句牢话,哪个记得?张红?”

张红秀气地说:“老记不得。”

趁着柯丹与老杜较嘴,大家都直腰歇歇。小儿在远几匹那儿轻悠悠转,她奇迹般保存下来的细显得刺目。她穿那件黑雨衣,连雨帽也拉得很严实,似乎有了个小小的屋檐,这使她有了张脸之外又有了副潇洒的游手好闲的模样。她们突然到她们从来都不认识这个女

老杜在打草的日里看见有颗汗珠凝在鼻尖,十几天来,它越来越大,大得像只随时炸裂的气泡一样令她担忧。这就是柯丹与她争吵时,她两往一块对的缘故。她听柯丹说:你少装有病翻白。她实际上是在看鼻尖上的汗珠。她想,如此大如此货真价实的一颗汗珠总有一天会落泥土里。终于在许许多多年之后,有人把它挖来。这是颗罕见的琥珀。后人们鉴赏,它白透明,里面包一片草叶。这颗珍宝带咸味,发幽远的酸臭。后人们鉴定之后惊喜地大喊大叫:这块草地从前并不荒凉,曾有过一群叫知青的人在这里闹过!

打草的某天中她们发现一块长方形泥板。抠净字迹中的泥土,知是某烈士的墓碑。还有些小字介绍了他的事迹。一个并不十分伟大的牺牲者。他的伟大仅在于他的牺牲。

然后又些烂糟糟的木板。

“这是个坟啊!”有人说。

“废话。”柯丹说。

“上面写的‘青年垦荒团’是什么人?是知青不是?”

“去你的,五八年知青在那转!”

“那垦荒团是什么人?咋回事,你晓得吗?班长。”

柯丹当然晓得。没有垦荒团她哪来的丈夫。虽然那个丈夫也被掩埋了,只不过在她心里连这样一块简陋的泥碑都没为他立。“垦荒团把这片大草坝都垦了。”柯丹说“场后面堆了一大堆机,你们上小卖没看见过啊?当时他们是机械化垦荒的!”她那个小男人就因为驾驶庞大的康拜因,才被她误认为男汉。

后来她们再去场,果真从小卖又窄又的窗里看到一堆大而奇形怪状的东西。那是一堆机的尸骨。生着血的锈,似乎每见它一回它都在增变大,目惊心。壮观。没人能想理它们。或许只有默默地等待,等它们重新变为矿产。一台台崭新的机会变成废铁,废铁再变成一座富矿。正如理想会变成误会,失败会变成颂歌,只是需要时间。人们漠然但不气馁地等待着,只要不想起它也就本看不见它。

有人提议把这块泥碑抬回帐篷,这样吃起饭来,学起习来,就有个像样的桌了,而且随时可以受到它的鼓舞教育。许多天后,帐篷再次迁徙时,沈红霞看见了它,看见它上面洒了菜汤和,她默默地将它净了。于是大家明白她非常不赞成她们的法,就把它抬去,重新树在草丛里。而这时她们正将它轰轰烈烈往回抬。老杜想,在她们开草地之前,这里也并不荒凉,早有一批人在此闹过。有人说老杜你个懒驴,不用力抬,重量全压到别人上。有人说老杜个瘟夜里可够闹人的。老杜忽然松开抬墓碑的绳

“你们在讲我坏话。”她没有前额也没有下却很长的脸变得悲愤了。

“谁讲你坏话啦?”大家也松开绳

“你们讲我夜里怎样给你们作得好笑人。你们卑鄙啊卑鄙。”

大家看看她又看柯丹。昨夜这老杜怪叫一声,除了柯丹没醒其余人险些被她吓死。柯丹问:“她怪叫什么?”

“她叫:班长要结婚喽!”

柯丹猛将脸转向老杜:“你要死?!”

“她们!”老杜指着“她、她、她有意我梦话!”

柯丹又转向那几个姑娘:“你们她什么话?”

有个姑娘说:“我们问她,班长跟哪个结婚?她在梦里嘻嘻笑,笑得人汗立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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