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片草地很古很古的时候就为好杀冤家，能杀到人死绝。因此明智的牧人惟一保全自己的办法就是把这杀掉。“你当然不肯杀它。要想留住它你得让它只认你，旁人挨都挨不得。你不能让别人骑它喂它，让它只跟你亲，让他只熟悉你一个人气味。你晓得啥办法才让它记住你…？”

“拿洗脚喂。”

原打算把理讲得再复杂再玄妙一，听沈红霞一语破，叔叔立刻抿银牙。接着一扬手臂“啪”地打了只大蝇，打得连渣渣也没了。两匹不知发生了什么，就跑。沈红霞哦嗬哦嗬地唤，唤不回。叔叔不慌不忙，掏个致的“抛兜”拾块石抛向红。他知打灰没用。只要有两匹，劣的那匹本能地臣服优的。极有自知之明，也极有等级观念。果然红煞住，灰跟着便调了。傍晚归来，他们不再是俩人俩骑，又多了条狗。

狗来自一个牧村。是条母狗。很老很不怎么样的狗类的生育机。只知一窝又一窝地下崽，肚和xx在草地上拖。不过它的狗崽却十分面，额宽阔，识货的叔叔一看就钉住狗主人讨。他用一沈红霞听不懂的民族方言与对方谈判。

牧人摇说：“除了你拿那个来换。”他用手比画个小方块。

叔叔知他们迷恋一切科学产品，尤其小半导。“你太贪啦，爷们儿。”

牧人说：“那你把它们的妈妈拿去吧，白拿。”

“就是丑死人的老母狗吗？”叔叔嫌恶地起就走。

牧人却追着他说：“你把它带走吧，不然明天我就要杀它了！”

“杀了它慢慢去啃吧。”叔叔示意沈红霞上。

牧人开始哀求：“它是条好母狗，你要了吧。它下过一百多只好崽崽呢！”

等他俩跑五六里路，叔叔手枪对沈红霞说：有狼！”他并不回，只放慢。过一会又把枪回腰里说：“不是狼。”

“你咋晓得？”

“狼有狼的步。”他仍没回，勒住了。这时沈红霞也听见沙沙的草响，使劲瞅，草丛里果真有团灰褐。她咬定是狼。

“不是。”叔叔烦躁地说。

他其实已搞清了，就是那条母狗。“快跑！把这只晦气的老货甩掉。”叔叔说。

跑一段叔叔枪：“日他八辈先人，是甩不脱你吗？！…”

沈红霞回一看，果然见它以原有的距离尾随着，吐冒汗的。一张结乞求的老脸。叔叔下说：“你要不追还能多活半天。”他走过去，朝狗瞪圆真假两珠。这狗无赖似的迫他，让他又冒火又恶心。狗害臊地垂下，为自己又老又丑毫无价值到很难为情。

狗不知人手中的短短的铁家伙意味什么。但当叔叔“哗”地上了弹，从这熟悉的声音，狗明白了它的意味。原来它无论追随谁都得不到救赦；没人肯收留它，走到哪里它的下场都一样。

就在叔叔手指勾住扳机时，老狗突然坐下了。仔细瞧，不是坐，而是跪。再仔细瞧，它非坐非跪，以一奇异的姿势呆在那里。它没有逃。沈红霞见叔叔愣怔许久，又退了弹，走回来，真像假一样失神。她不知他为什么忽然改了主意，把狗带回了牧班。姑娘们指它问：那是什么？叔叔说：废话，狗哇。大家齐喊：哎哟哟，快别让它往帐篷里钻。她们打量它，所谓狗就是一张狗和一堆晃来晃去的x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