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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4/4)

她对我那双从上海带来的紫塑料拖鞋羡慕得不得了,便用书换走了它。她认为这样更加合理,我们都各得其所。这本书走了五年漫长而曲折的路,又回到我手里。可我连一页都未来得及看,就把它给了工作组。

当时我不知于什么心理把它去。也许动机很复杂,不完全像教导员夸我的那样“觉悟”我并不喜工作组,望他们快些走。或许我想转移注意力,声东击西,好使徐北方蒙混过关。我上了书,以为他们就会走了,一切都了结了。或许我当时还是很徐北方,怕他丑,名誉扫地,我们的关系就会受到舆论压力。总之,我于各各样动机,了书,或许我还想表现自己。表面上我不是那表现的人,实质上,我也有那方面的望。

结果是我一也没帮上徐北方的忙。

术学院已给他发了最后通牒,如再不报到,将除他的名。他一心想把那幅画保护下来,因为那幅画最代表他的平。他信它会问世,会引起震动,会使他扬名。他就亲对我讲过这些。但他不知,当时的情形对他多么不利,那幅画恰恰要毁了他的前程。

力为工作组引路,他们来到徐北方房间,从一块正在绘制的布累后面,把那幅画找到了。可在场的人全傻了,包括徐北方本人也傻了——画面上除了毒辣的太燥的沙漠,什么也没有了。沙漠成了真正的沙漠,杳无人迹。光依旧白,画面充满单调、无情的金黄丽的女人失踪了。

“不是这幅?”教导员说。

力充满狐疑:“就是它。我不会看错。”他指着徐北方:“肯定是他把它涂改了!”

徐北方完全痴傻了,直瞪瞪地盯着画面。

“是这幅画吗?”教导员推推他。

他乖顺地:“是…”

“你为什么要涂改它?”

“啊?!”

“肯定是这么回事:你把它涂掉了!”

徐北方的脸一下扭歪了。他突然抱住那幅画,像在上面仔细寻找什么。他屋里挤满了人,人群里有我,我被他这失常的样吓得不住哆嗦。

“谁的?!谁的?!”徐北方向人群疯狂地扭转着:“谁的?!谁的?!”两行泪飞快地淌他的睛,急雨般落在旱的“沙漠”上…

我哭了。我躺在这壳里,一想到他那绝望的嘶喊,便怎么也忍不住泪。我从来没见过他那样的神情,伤心透,万念俱灰。即便失去我的情,他也不会那样伤心,即便叫他去死,他也不会那样绝望。他他的艺术,他的画,可人们都觉得这好玩,不可思议,觉得他大可不必,甚至觉得他有装疯卖傻。但我理解他那如痴如狂的,正因为我理解这,他才不去别人,而真心我。在理解他这上,我自豪地胜过了孙煤。

工作组讨论了一会儿,认为徐北方不可能有时间去涂改那幅画,因为他们差不多禁闭了他,成天守着他、开导他。所以他们怀疑真正的下画被藏起来了。他们待藏画的地方。他们对这幅画的迫切心情令人费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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