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视这为一荣誉。可她连这虚荣都宁可不要。他的非分之想给她造成那么大压力，甚至像受了某侮辱。她看他时，目光是居临下的，那意思是：你怎么竟敢我？！

陶小童转过走了。她想着这个人许许多多的优，想着他所有的公认的德，还想到他为人们过的许多好事。但她毫不动心。大概所有女孩都不会动心，她们会选他当模范，推举他当先分，但决不会他。

这是件十分稽的事。陶小童知这不合理，但并不想从自起，来改变它。

“喂，你不要对人家讲…”他说。

陶小童回过，让他放心，她绝没有那样卑鄙。

演习结束的晚会上，团支书摔得惨。他扶着伤，呆呆地看着它血。没人注意他，谁也没看见他的血。陶小童却注意到了。但他拒绝让她包扎，他暴地挡开她，脸上显不耐烦的神情。既然不可能，姑娘，就别这些举动吧。男们往往受不了这举动，他们会因此发痴想，自作多情，最终只会多些折磨。打人往死里打，也是一人。他转过，方方的后脑勺倔犟地对着她。一回到成都，他便伤心地看到，她去找徐北方了。她宁可跟这个无耻的家伙在一起。

团支书王掖生认为徐北方无耻不是没有理。他发现那家伙居然画了女人赤的时，简直吓呆了。这张画是他无意中发现的，演习前，他收拾行李，那时徐北方已住了卫生所观察室，他就在他床下发现了它。这人无耻地竟能把一个赤条条的女画得那样真，肤有弹，整个人似乎有温。那不是一张画，简直就是个活生生的女人。当时他吓得手脚冰凉，立刻用褥盖上它，心脏怦怦，像了偷看女澡堂那类下事一样心虚。他断定徐北方无耻得没救了，竟有那样的技术，把脱光衣服的女人画得异常动人.他的无耻还在于，他对女人的一切都了如指掌。起初他对这张画充满仇恨，想毁掉它，因为他脏了自己的睛和心灵。但等他稍定下神之后，再去看它，便改变了主意。不怎么说，那个无耻家伙是了心血的，毁了它似乎可惜。他闩上门，就让他和那张画面对面待着。他臊得满面通红，因为在这之前他从没见过赤的女。女的原来这样，不得不承认。它。他一会把它盖严，一会又忍不住撩开那层褥，如此反来复去不知折腾多少回，才敢正式地、大胆地端详它。

画面是一片明朗的调，没给人一猥亵、下作、偷偷摸摸的暗觉。画上的女伏在一片不见边际的沙漠上。金的沙漠被白的光照得刺目。女就这样卧在光天化日中，搞不清她怎么到了这样一丝不挂的地步。女姿态痛苦，光洁的肤下肌张地绷着，双手十指沙里，似乎刚遇到一场劫难。画面中不见太的廓，但从沙漠若微妙的起伏显的烈反差，能使人到那远在画外的太多么毒辣。沙漠的荒凉、燥与女饱分的，也形成烈反差。整幅画给人的觉是一场大灾难。连女松散的发上、一散开的红绳，也给人一不幸的联想。那一线红用得多妙，红得那样俏、夺目，又红得那样残忍。这幅画看的时间越长，越让人到一不可名状的恐怖。使人担心这女会死，她的奄奄一息令人揪心。仿佛这是世界末日，她是人类最后一员，她一死，所有生命便不复存在.

看到最后，团支书被这幅画莫名其妙地震撼了。他汗浃背，到一非生理的、但又异常迫切的渴。

那个无耻之徒怎样把这一切画下来的呢？他碰也不敢去碰那画中的女。但他真想去碰碰，因为她太真实了。他不敢碰的原因也在于她的真实。他几乎对那个无耻之徒的无耻之作大为钦佩起来。因为他画得太了，所以他无耻。这幅画是杰作，这就说明他极端无耻。假若他稍微有廉耻，绝对画不这样货真价实的杰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