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神秘的念浮现来：假如在那个世界能见到阿爷，那么我渴望死。

到了夜里，我才不那么想死了。忽然，我不可抑制地哭起来。哭得全屋震惊，纷纷救命般扑到我床前。我的哭声连隔蔡玲也听见了，她在门外拼命擂门：“陶小童！陶小童！…你要死啊，这样哭！”

我却想：好了好了，这下好了。哭来就有救了。

新兵们束手无策地围着我。班长哭成这副鼻青脸的样，她们又害怕又新奇。蔡玲跑来想劝我，刚张，自己不知着哪个伤心，也哭了。于是乎，所有死过老人的姑娘都开始哭，哪怕死在十分遥远的年代。哭到后来，家里一向太平的人也陪着哭，她们的老人总归也会死。似乎当兵到现在，这群女兵一次会别离亲人的滋味。我这时倒哭够了，为自己引起这么糟糕的气氛而惭愧.第二天我把火车票退了。没有了阿爷，我反倒一无牵挂，可以死心踏地下去。我骄傲地看到，我变得如此，如此之快就摆脱了悲哀。我的心变得很，那就是。

徐北方一见到我就到事情不妙。他还赖在卫生所的观察室，每夜将一把药片扔厕所。他问我：“你怎么了？”

我没回答，目光放得很遥远。

他注视了我许久，说：“我敢打赌，你变卦了。”

我矛盾重重地笑笑。

他说：“你肯定变卦了。”

那天晚上我们说过：从此后我们彼此属于。他一看透了我：我的确对这誓言动摇了。

我说：“咱们去走走，好吗？”

他心神不宁地盯着我：“你要跟我谈什么？”

“就是走走。这对你的病有好…”

“别废话，你知我一病都没有。”

我们要是往那条林xx走就好了，那是个好地方，能给人好心情。但我们偏偏走到这里，荒芜的人防工地。

他在拥抱我时，发现我的抵。

“你在想：糊里糊涂把情给这家伙不上算的。”他带着嘲意说。

“没有。”

“你还想，这人上简直没有优，或许说没有公认的优。”

“没有。我没那么想。”

他轻轻摸着我的脸颊。

“让我替你说完。你想，跟这个人相，简直是坡，堕落…”他突然在我脸上狂吻起来“我真的你得要死，你也应该我！我不能没有你！你可不能把我撂在半路上！”

“我没那么想，没那么想过！”

“那你，”他平静一下“想了什么？说不定你上另一个人？趁我不在，有个小钻了空？”他装开玩笑的样。

我过谁？一个标准军人的形象，早就陈旧了。十四岁的女孩创造的神话，现在还能当真吗？我像寻觅仙踪一样，寻觅这些年，现在想想是好笑极了。我已过了自己编故事哄自己的年龄。假若那叫，我大可以去拜，普希金。我不再冒傻气，白费气力，到寻找那个偶像。把情拴在一个偶像上，那我是傻得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