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胶黏在仪表盘上的一只小玻璃天鹅。董丹希望她不要又开始向他说教，他希望她停止踢那只可怜的小天鹅。因为这动作令他张。“我父亲是全天下最不完的人。无趣，好面，对人不诚恳；是我们那个不正常家里的鬼。可是他是个很好的学者，当他所相信的真理遭到扭曲时，他会不顾一切地去捍卫。”

董丹真担心那只小天鹅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被摔碎。她钱买来东西，就为了坏它们？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的一包香烟就被她毁了。近日里，他见到越来越多让他张的人。他们全都有一些怪癖：陈洋他画笔笔尖的毫；吴总弹火柴；李红的脚趾总在玩珠拖鞋。他们这些让人神经绷的事，是为了让自己能平静。对董丹而言，他很难了解是什么事让这些人一个个神经绷。这些人要什么有什么：住着豪宅，有车，袋有钱，还有人供使唤，吃的是鸽和蟹爪。

兴坐直了，放下搁在仪表盘上的脚。董丹明白今天那只天鹅的小命不会遭殃了，终于松了气。兴不声，香烟一接着一。直到他们开到了一座架公路匝的某一个小小行人隧。这里有农民也有城里的居民，隧里的景象闹而多彩多姿。到都是卖东西的小摊，货品应有尽有，从炒栗到烤羊、烤红薯到鞋帽衣袜发饰，仿冒的Polo香，以及LV包。

他们下了车，没多久就有两个年轻女从隧朝他们走过来。这两个女人慢慢晃过每个摊位，企图跟过往男对上目光。其中一个穿着一条绣有金图案的仔，另外一个留着又直又长的发，一张圆脸，要不是发育过分良好，还以为是个中学学生。

“看见了吗？”兴拽住董丹“站街女，最低等的。你过去跟她们说两句话。”

“你不是说，我们的报导从老十的开始？”董丹。

“那你也需要了解各各样的呀。你帮她们买几双丝袜，来几串烤羊，今天晚上她们就是你的了。”她在他手里了一些钞票。

“不行，我不到。”

“你不需要跟她们，你只需要跟她们聊，问她们从哪儿来，家里有多少人。”

“咱们明天再开始好不好？我今儿没准备。”

“那就上去跟她们问个路。”

“再等等，兴…”

“要不就上去问问几钟，告诉她们你要赶飞机，她们最喜外地差的男人。你的音听起来够土，她们准会认为你不知从什么穷乡僻壤来的。”兴边说边在他背上一推。

他走隧，朝那两人移动。她们走起路来有着同样的姿态，重量在两只上移来移去，所以当往左时，腰就往右。现在他来到站街女郎后约五步的地方。他转过去看果摊，故意拖延。一阵车呼啸从隧一的端涌过，整个空间立刻震动起来，尘土飞扬，桥下景变得乌烟瘴气。待会儿他要买给她们的羊，佐料里也就多了灰尘这一味。他还要送她们落满尘土的丝袜，和她们行尘土飞扬扯淡，问她们生活有多么不幸。再走两步，他就要开对她们说“喂！”了。他看到被她们重压歪了的跟鞋鞋跟，还有蔻丹斑驳的脚指甲。“悲惨”假如有个形态，它未必就是驼背瘸或面黄肌瘦；它可以是一个材较好的女人命也不要地卖姿。他恨这些可怜虫，她们又让他的心情瞬间恶劣起来。假如他不知她们的存在，他会快乐得多。突然间，他发现自己多么怀念他在罐厂震耳聋的噪音中的简单生活。他从前是多么开心又满足地在工厂上下班，那时候他不需要靠挖掘别人的惨剧挣钱。

那两个女孩觉到他在对她们注意。穿绣仔的那个向前走了几步，腰肢左摇右摆，看样想要故意跟他来一个肩肩。一会儿从她边过时，他就得跟她说话。说什么好呢？说她走路的样丑陋得不忍目睹？

“二十。”

直到他已经跟她错而过，他才问自己：我没有听错吧？二十？那是价钱吗？还是她的年纪？她绝对已经年过三十，所以一定是她的价码。对于他们可能展开的关系，她单刀直毫无遮掩，担心见不得人纯属多余。二十元。比起几串烤羊贵不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