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的工作安排都在接待人员的桌上，我已经查过了。你是想开溜吧？”

仿佛真的想要为李总编解围，吴总也站起，伸了他的手。“那您就去忙吧。”

兴从位上弹起来，一把杯里的酒喝个净。“好好享受你那份见不得人的礼吧，董丹。”

在她吩咐女服务员把她的风衣送来的时候，董丹叫她等一下。他跟她一块儿走。

“谢谢你的礼，吴总，不过我不要。”他说着，一面朝面前的餐盘眨着睛，好像随时准备接受吴总一拳。他厌恶自己这么没。他本想一拍桌走人，却因为错估了椅和桌之间的距离，一下又栽回了位上。他十分尴尬地再次爬起来，一双被厚重的椅卡着，无法完全站直。“什么我都不会要你的。绝对不要。”他还想再说两句漂亮话，可是一个字也说不来。

他跟兴走了餐厅，在门停下脚，看着兴与正要上车的李总编别，一个着白手的司机候在一旁。那司机把一只手放在车门端，像是一个防护垫以防总编撞到。车还没开走，兴又走回到董丹边。

“嘿，哥儿们，我为你自豪。”兴。

“拉倒吧。”董丹说。

“真的。你这叫富贵不能。没有多少人能抵制人家送他一公寓，那小就办不到，即使他已经有很多房产了。”她说。一面朝已经淹没在车海中那辆总编辑的轿车翘了翘大拇指。

“你怎么会知的？”

“你没看到当你们谈起礼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一副好像跟别人的老婆上床，被逮个正着似的。”她把她的风衣往董丹的手腕上一搁，便跑去街边的香烟摊。“庆祝你今天风亮节，我决定破个戒。”

董丹在开车的时候，兴把她的座椅靠背放平。她说刚才她一直在等董丹当着李总编的面，揭穿吴总吃了工人薪的事，那真的就有看了。他本来是想这么的，什么让他改主意了呢？他在往“牡丹亭”走的途中，已经在心里想好了可以修理吴总的一番话。可是，他没说。可他差就说了；他几乎就要像戏台上人指控白脸反派那样，伸两个手指指着那个混账，嘴里振振有词：如果你真他妈那么有钱，你就不应该欠民工两年薪。如果你真的对买不起房的低收阶级那么同情，那你首先该同情一下自己的建筑工人。董丹自己都没发现，他又变得愤愤不平了，驾着车的手也离开了驾驶盘，伸一手指用力向挡风玻璃。那后来怎么又怯场了？他本来真的就要当着李总编的面揭发那家伙，让大家看看这个王八的真面目，一方面扮演普通大众救星，一方面让民工们饥寒迫。要不是已经憎恶到说不话，他就会说的。对于像吴总那样的王八，憎恨到这地步是很正常的，不是吗？连他都对自己非常憎恶。为什么憎恶自己？董丹没有回答。他心里想，假如自己人品尚，心地纯洁，他一定会痛斥吴总的。他会以民工和自己的名义来痛斥他。但他是有私心的，他的动机毫不纯洁、毫不尚。

兴扭开音乐，平躺了下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正哀怨地唱着一首外国歌曲。

“你喜这歌吗？”她问。

董丹直觉地回答说喜。

“这个女歌手一直到三十岁才被人发现她的才华。你知她吗？”

他。

“叫什么名字来着？”她问“温妮·休斯顿？噢，不是。我想应该是…已经到了嘴边，突然忘了。你记得她的名字吗？”

他想了一想之后，摇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