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要是知他的为人，这些也不难推测。”张吉安笑眯眯地看着她。“世上没人比我更了解我这位表兄了。”

铁梨说：“他知我这些年藏在哪里，就是不来找我，是吧？”

“他暗地布置人跟着你。你掘的东西总要手吧？就像燕跟着人不跟蚂蚱一样。人在草里一走，蚂蚱、蚊自然就给惊飞了，燕跟着人就尽吃吧。”

铁梨心里苦笑：原以为姓赵的钟她的呢。

“后来你洗手不了，落到这里，他就找不到你了。我听说他派人在洛、津县都找过你。他咋也没想到你会个老实农家婆儿，在这里红薯、纺棉。他以为他了解你，以为你人能老实下来，心也老实不了。”

铁梨想，失去一个儿，或许两个儿，才能明白老实红薯纺棉有多。现在全晚了。心里几乎认了全盘皆输，但她脸上摆的却是最魅惑人的那个笑容。

“吉安大哥，咱不说他了。说他让咱老不带劲。”

张吉安叹一气，站起，打算告辞了。

“吃了晌午饭再走，我杀只给你炖炖！”铁梨替他了主。

“我还得赶车回去。”

“不回去！”

“不回去？你是要屋藏金喽？”张吉安一次用这笑逗她。

“那咋着？藏不住你？”梨铁下心来，要逗就逗到底，她得让他看看，她逗不恼，她很识逗。

张吉安猛地把她抱怀里。

“梨这名字好，”他说“我叫，听人叫你。梨，你可不能再叫我等了。你只个，我就带你走，咱去郑州，不行就去开封、西安…”

铁梨像条黄河鲤鱼那样一个打，已经在两尺之外，面对着他站着了。她的脸红得像未经男女事的小闺女。

“我可哪儿也不去。哪儿我都过不惯。”

“…依你。咱哪儿也不去。”

“知为啥我哪儿也不去吗？”

“为那个瞎？”

梨给了他一蓝幽幽的光。

“就为你对他这份情义，我更敬重你，也更疼你——你剩下的几十年就整天伺候个瞎？”

“吉安大哥，咱命浅，盛不了你给我的福分。”

“梨，你这话是刀，扎我呢？”

“你的心我领了。咱们还有来世。”

“来世？要真有来世，人才不会这么想不开！”张吉安突然变得愤愤的、也狠狠的，被什么苦痛念咬疼了似的。“要是真有来世，赵元庚的老母亲也不会把那个瓷枕带走。为那个宝贝，赵家上上下下得瞒哄多少人？让老太太偷偷落土，让个空棺材填上假人填得沉甸甸的，停在那里停三个月…那就是他们谁也不相信有来世！你相信吗，梨？你一天也没信过！不然你会去…”

铁梨知他咽回去的半句话是什么。“你会去掘老坟、敲疙瘩？你不怕来世遭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