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第08节(4/4)

了,她不太敢看自己在镜中陌生的脸。她乖觉地穿好衣服,一面梳着发。早已想好,她要好好来度她和他的末日。

徐群山从报纸上抬起脸,看见她洗得太彻底的脸孔如同新长,动一动它就要破裂。她一下一下梳着发,等着他下一步指示。

茶几上放着铜的香蕉,古董一样珍贵。旁边有个电唱机。他说他找到了一盘“白蛇传”中的一段音乐。一支媚态的二胡独奏,呜啊呜地慢慢哭了起来。音质不好,音乐不不净,真的像哭。

她翘起下,听听就像照镜,她不太敢听它。是白蛇哭的那段独舞。许仙被化了蛇的白娘唬死之后,白蛇盘绕在他的尸上,想以自己的温将他回来。

“我很小就看你这段舞。”徐群山从电唱机旁抬起脸。他坐在沙发边缘上,两脚一前一后,不是惯常的架着二郎

她觉得他这个坐姿古怪,荒谬。像穿了太窄的裙。她下意识地拿起茶几上的半盒烟,又胆怯地把它搁回去。她看见什么东西非常沉重又非常荒谬,就在他黑而长的眉梢上。

徐群山拍一拍他边的沙发,问她敢不敢坐到那里去。他在开她玩笑。其实半玩笑也没有。他拍沙发的邀请随意、自在、无所谓。好像说,你要真敢,那就是自找。只有她那舞蹈者的直觉知他的不随意,不自在,他的吃力和僵

她坐下去,却没把分量沉下去。她两条有力地控制着她的下陷。它们绷直,呈每块肌的形状。他的手伸过来了,抚摸她的发,指尖上带着清洁的凉意。那凉意像鲜绿的薄荷一样清洁,延伸到她刚在澡盆中新生的肌肤上,她长而易折的脖上。

孙丽坤向他转过脸。这一瞬人和畜都一律平等;老和幼、男和女都绝对平等。无声地,她用人和畜平等的无词无字的语言告诉他,她是他的。

她比他年长许多,这样一个事实也在那人畜平等的无言中消失了。

将来她回忆起来,会清楚地记得,是她自己解开第一颗钮扣的。她脱下年代悠久的印度红衫,给去她铸的舞蹈者雕塑。

任她去否认去拒绝看清真相,真相还是渐渐显形了。真相在过来,在质起来,近得可。她的半生半世中,没有任何事存在真相——舞蹈的真切在于缺乏真相。

她却怎样也避不开了。怎样不想看清她都不行了。太晚。满舞台的误差,没有机会挽回。冥冥之中她知觉的那个原则的差错已在她的识破中。

她这三十余天三十余个夜晚,每分钟每秒钟砌起的梦幻砖石,她竟不可依靠上去。那夜夜练舞,那自律节制,那只图搏得一份心的垒砌。竟是不可倚上去。

徐群山清凉的手指在把她整个人当成细薄的瓷来抚摸。指尖的轻侮和烦躁没了。每个椭圆剔透的指甲仔细地掠过她的肌肤,生怕从她绢一样的质地上勾

她闻着将校呢军装淡到乌有的樟脑味和“大中华”烟味。料的微妙糙,微妙的刺痛使她舒适。她可以在那貌似糙的肩膀上延续她的沉溺。她一再阻止直觉向她告密。

一切却都在逐渐清晰。一切已经不能收拾。

她揭下那呢军帽。揭下这场戏最后的面。她手指密的黑发。那么长而俊的鬓角,要是真的长在一个男孩脸上该多妙。

徐群山看见她的醒悟。看见泪怎样从她心里飞快涨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