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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家(5/7)

的门吧?”

“小璐怎么了?”他不得不接受这份陌生。

南丝看见博士后情上受的这一记打击更为致命。这就对了。她看着前夫悻悻走下梯阶,心想她即兴设置的隔阂效果极佳。然后她回到客厅,看见前夫单薄的影不久混了三个街外的唐人街人群。她觉他的不重要;他和那一个个拎着塑料购袋的人群一样对她无关要。更无关要。

从那以后,璐和她停止了对话。璐连拿她取乐一番,刻薄一番的兴趣也没了。罗生来吃晚饭,璐叫了声罗伯,把嘴角两个酒窝现了现,算是给了罗生面。南丝递递叫罗生逗她说话,罗生意识到母女间有了别扭。一向风趣的罗生说很失败的笑话,把他自己窘得哑住。换一天是郑生来吃晚饭。郑生话原本就少,三个人只有开电视吃饭,那里不相的话至少也能填些冷场。郑生走后,剩小半杯酒,南丝虽不酒却总对酒的郑生常剩个杯底有怨。她仰脖药那样把剩酒喝净,觉璐在偷偷瞅她。她讪讪一笑说:“都是很贵的酒。”璐把睛转开,还是没话。若在平常日,璐会有一两句尖刻的玩笑或一番恶心作呕的稽表演。

到了第三天晚上,南丝开始失眠。合的一会儿全是些活生生的梦。天将亮她浑酸痛地起床,觉得女儿这样熬她,是没灭净的那张家基因开始作祟。她洗澡洗,化了很细的妆,全副武装去跟璐和解。想到得这样到位,末了还是败给张家人,还得为了张家人跟这小冤家低声下气。一绝望涨上来,她望着清晨新鲜的太光在她两江泪上打颤。

璐也穿好了。一裹的小衣小裙,上黑下白,发揪在后脑勺上,用一只的大夹夹住。黑上衣与白短裙之间是必定要有个肚脐。南丝到璐今天的装束是很挑衅的。是激她发言的。她威严而祥和地说:“不记得你有这么短的裙。”璐听不见她,对着粘在冰箱上的小镜挤鼻左侧的一粒粉刺。“挤了要落疤的。”璐仍是主观上听不见她。“挤吧——一个痘一个坑。”若在平时,这话要让璐跟她耍半天贫嘴、笑闹到叫肚酸的。这时璐却只在镜里自我挑剔、自我欣赏。南丝一趣也没讨到,说下去只为了自己下台阶。“好了好了,你个小暴狂!快上车,送了你我事还多呢!”南丝搁下手里的咖啡,站起,伺候地等着。璐又在镜前磨蹭掉三分钟,突然拎了书包“蹬蹬蹬”下楼去了。似乎南丝的等待、伺候、促跟她都无关,她或急或缓,自有她自己的钟

晚饭是从外面叫的一个沙锅和一个荤炒素。南丝踉里踉跄地摆碗筷,右手。那样着显然是帮忙气的。璐偷偷看几南丝的蓬发,显然在床上与病痛有过一番挣扎。她见母亲连一饭也吃不动,回床上着去了,每个息都带着惨惨的小调儿。璐悄步走母亲卧室,半启嘴被单里卧的南丝相当垂死地对女儿笑笑。

一夜南丝都听见卧室门不时给无声推开。璐在黑暗里听一会母亲旋律单调的,再惴惴地退去。璐明白母亲的病痛主要是心碎所致,南丝就是要她明白这一。第二天一早,南丝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在厨房忙璐的早饭。璐一厨房就说“你脚趾甲什么时候涂成那个颜啦?”南丝心得差嚎啕。女儿与她的和解每回都是以挑剔开始。博士后已经是她们母女生活中最无关要的人了。

电话账单来的时候,南丝发现有个号码重复现了起码二十回,其中有两回超过六十分钟。她把璐叫到客厅。“你坐下。”璐看一账单“嘛?”“我有话问你。坐好。”“我打电话了。”得自相濡以沫的默契使她们之间不必把重要事件、人化。

很大一个冷场后,南丝手说:“你知他是什么人嘛?我本来不想告诉你——”南丝用力抬起,看着自己的睛在璐的脸上朝自己看回来,上那折痕去。她想看看璐究竟能不能吃得消。然后她决定不十四岁的女孩能否吃得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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