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等于没有生命活力。许多公司的雇员下班以后还要再“充电”不少人自己掏钱去考研，为了知识，也为了学位。在圳书城，购书的人熙熙攘攘川不息，他们希望这些书籍能帮助他们在激烈的竞争中立于不败之地。公司的老板们也不敢怠慢。不少人每天都要到网上去看一看，一方面窥测方向以求一退，另方面步步为营惟恐落伍。显然，谁也没有闲心去多闲事。

许多人都羡慕圳人的生活，其实，在圳生活也并不如人们想象的那么容易。除“制内”的某些单位外，基本上没有大锅饭，也没有工资以外的福利（比如免费提供或低价售的住房）。什么都要钱买，也什么都能用钱买得到。不你是哪一人，在这个充满了望并到传着一夜暴富故事的城市里，没有钱总是吃不开的。这就得你不敢懈怠，非拼命挣钱不可。一个女孩向我抱怨在圳女人太难：又要独立自主，又要小鸟依人。因为丈夫的要“供楼”已不再有能力养老婆，但又没有人愿意自己的老婆或情人是个颐指气使的“女人”同样，男人也有苦恼。他们抱怨现在的女孩要求太：她们既不愿意上一个“不挣钱的人”也不愿意上一个“不回家的人”可每天都准时准回家，又上哪儿挣钱去？无疑，圳压力这么大，诱惑这么多，自顾尚且不暇，再去别人的闲事，那就是犯傻，就是和自己过不去

没有人和自己过不去，因此没有人会去预别人的生活。其实，岂止他人的生活与自己没什么关系，就连这个城市，也未必是和自己休戚相关的。我们不要忘记，圳是一个特殊的城市。在这个城市的400万人中，竟有四分之三是暂住人。从归属的意义上讲，他们很难算作是“圳人”；但从现实意义上讲，他们又不能不算“圳人”因为他们的人数是那样地众多，队伍是那样地庞大，任何人都不能无视他们的存在。何况，他们也不全是打工仔外来妹，跑单帮或走江湖的，其中不乏科技英、文化名、艺术天才，以及被媒跟踪报的影星歌星和写字楼的学历者。他们往往是圳舞台上叱咤风云的人。即便是打工仔外来妹，也是圳不可或缺的组成分。我们在讨论“圳人”时，实在不能把他们排除在外。

无疑，这些人是连“移民”也算不上的。有人认为，他们只能称之为“过民”（王增《圳的“过民”文化》）。过民和移民是不同的。移民有“移来定居”之意，所以，尽移民与其乔迁之地一开始难免会有一个适应磨合过程，但最终仍会“直把他乡作故乡”对圳产生家园和归属。过民则不一样。他们并不想，或虽然想却并不能把圳变成自己的“终焉之地”对于他们来说，圳只是一个大工场，一个赚钱和泡妞的地方，一个能够验新鲜和成就的地方，一个可以“拿青赌明天”玩一把的地方。他们并不打算把自己的扎在这里，只想闯几年，过把瘾就走。因此他们对这个城市谈不上什么情，不但没有家园和归属，甚至连过客都没有，当然也就与这个城市不怎么相既然连这个城市都是不相的，那么，别人的生活又与我有什么关系？或者说，我的生活关别人什么事？

其实，即便是移民，和这个城市也未必就丝丝人扣心心相印。与上海人都认同上海，以上海人为自豪相反，闯圳的人一开始并不认同圳。不少人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仍然和这个城市有一距离。毕竟，圳的生活和他们先前过惯了的日大相径，圳的文化氛围、价值观念和人际关系也让他们到陌生。他们常常会产生孤独和失落，有一不知“此何属”的茫然。难怪一到节假日和下班后，圳的饮娱乐场所会生意火爆人满为患这里面并不完全是商业上的应酬，也有心理上的需要。的确，圳人是很看重娱乐的，以至于有“乐在圳”一说（前三句则是“玩在北京，穿在上海，吃在广州”）。这里面的原因也很多。第一，圳是一个年轻的城市，年轻人总是比老玩；第二，圳的生活节奏太快，工作太张，很需要放松；第三“拼命工作，尽情享受”是一现代生活观念和现代生活方式，而圳人是最有现代意识的。但有一也很重要，那就是不少人还没有对圳产生家园。圳之于他们，只不过是谋生存求发展的竞技场，因此一旦有了自己的时间，就应离它而去，而且能走多远就走多远。有车一族会在双休日开车到东莞去钓鱼，如果有三天以上假期则会离开圳外旅游。（图五十五）再不济，也得到歌舞厅茶艺馆坐坐。那里和竞技场（公司或单位）相比，毕竟“别有天”反正这个时候，是没有多少人会呆在“家里”的，有的人甚至会通宵在外。因为在这个心理上情上并不属于自己的城市里，我们原本无家可归“。

这就是闯圳的代价。你不是要到圳寻找”别样的生活“那你就得”生活在别“。而”生活在别“，也就是”不在这里“。于是，一到节前，过民也好，移民也好，都纷纷打起行回”老家“，甚至顾不上路途的遥远、车船的拥挤。这时的圳，大有”人去城空“的凄惶，就像一只弃船，孤独地在海狼中飘摇。

五、十六岁的能开几季

前面说的，当然是过去的事现在，许多人一下班就直奔私宅，不再找借游走在各娱乐场所。团圆的家宴已越来越多地开在了圳。圳人已不再是归心似箭的游，他们更愿意把两鬓斑白的双亲接到圳来过年。这不仅因为圳的生活比老家舒适，可以让老人享享清福，更因为他们已经和这个城市认同，他们在圳已经正式”安家落“。圳，当然仍是他们大显手的竞技场，但更是他们必须共同守护的可的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