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厦门人手比上海人大方，待客比上海人情，但并不因此就成为“大市民”厦门人在上海人面前多少会显得“土气”“小地方人”的脚（比方说那一闽南牌的普通话就带有“地瓜味”），就像菲律宾、新加坡见了大英帝国一样。小平同志南巡时曾叹于当年未把上海选作特区，但不是特区的上海却并不比早是特区的厦门差，而近几年来浦东开发的速度又让厦门望尘莫及。这不能简单地归结为“瘦死的骆驼比大”仍应从两地的文化和两地人的素质去找原因。总之，不上海的市民是如何地“小市民”再大度的厦门人，却也无法使厦门变成“大厦门”

其实，厦门和厦门人不如外地和外地人的地方还多得很。比方说，厦门不如西安古老，不如圳新，不如武汉通达，不如成都沉，不如天津开阔，不如杭州细。又比如，厦门人不如东北人剽悍，不如山东人豪，不如河北人开朗，不如湖南人厚重，不如陕西人质朴，不如江浙人明，不如四川人洒脱，不如贵州人耿直。即便丽温馨，也不是厦门的专利：珠海、大连、苏州，丽温馨的小城多着呐！甚至如福建的长汀、湖南的凤凰，虽不过蕞尔小邑，上不了中央电视台的天气预报节目，其独特的风情和韵味，也不让于厦门。

如此这般说来，厦门人，你还能那么怡然自得、满不在乎、自我觉良好么？

事实上，有可能会阻碍厦门发展的，便正是厦门人那固的“小岛意识”岛原本有开放和封闭的二重。因为岛所面对的大海，既可能是畅通无阻的通，又可能是与世隔绝的屏障。只要想想英三岛、日本列岛上人和塔西提岛、火地岛上人的区别，便不难理解这一。厦门岛上人当然不是塔西提岛、火地岛上人，但也不是英三岛、日本列岛上人，总上说他们是既开放又封闭。其封闭之表现，就是抱残守缺于一隅，自我陶醉于小岛。厦门人有一奇怪的观念，就是只承认岛内是厦门，不承认岛外辖地（如集、杏林）是厦门。最奇怪的，是对岛内的厦门大学，也不承认是厦门。厦大的人城，要说“到厦门去”则所谓“厦门”便只不过岛内西南一小角至于鼓狼屿上人，则决否认自己是“厦门人”而持说自己是“鼓狼屿人”看来。越是“岛”而且越“小”就越好。这可真是地地的“小岛意识”这样狭窄‘的界，这样狭小的襟，是很难能有大气派、大动作、大手笔的。

显然，要想把厦门建设得更好，要想创建能够面向世界面向未来的新文化，我们就必须走厦门看厦门。

四、走厦门看厦门

走厦门看厦门，就是要小岛，放开界，以比较超脱的态度和比较开阔的视野来看待厦门的成就、问题和前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在此山中。”局促于一角，局限于一地，岂能有屋建领的认识？《厦门日报》曾以“厦门看厦门”为题展开讨论，想来用意也在于此。但我之所以说“走”而不说“”则是因为只有“走”只有脚踏实地的一步一步地走，才能真有受，真有验。

然而，厦门人最大的问题，恰恰又在于他们总是走不去。

在全国各城市的居民中，的确很少见到像厦门市民这样不愿门的人中国人安士重迁，好静不好动，终不离故土的人不在少数。但就大多数人而言，尤其是就当代有文化的青年人而言，他们倒更多地是“不去”而不是“不想去”或者自的条件限制了他们不敢去想“想不到”要去。像厦门这样，公路铁路、海运空运齐全，手又比较宽裕，却仍然拒绝门的，倒真是少数。不少厦门人终不离岛，许多厦门人不知火车为何。厦门的旅行社都有这样一个会：组团厦门要比组团厦门难得多。不要说自己掏钱去旅游，便是有差的机会，厦门人也不会多么兴。如果去的地方差一些，还会视为“苦差”而予以推托。这显然完全是错误观念在作祟。一是认为天下（至少中国）没有比厦门更好的地方，到哪里去都是吃苦；二是认为外地怎么样，与我没有关系，看不看无所谓，看了也白看。所以，厦门人即便到了外地，也看不什么名堂来。除了“还是厦门好”以外，他们再也得不别的结论。

到外地差、旅游尚且如此之难，要他们到外地工作、上学，就更难每年考，厦门成绩好一的考生，往往会一窝蜂地报考厦门大学，连清华北大都不愿去，更不用说别的学校他们其实也知，比如西安大这样的学校是非常好的，但他们就是不想去，因为他们不愿意离开厦门。如果厦门没有好学校倒也罢既然有一所全国重大学，为什么还要到外地去？他们想不通。一位家长曾瞪着睛问我：“到外地上学又怎么毕业后还不是要回厦门工作！”我不懂她所说的“还不是”有什么据。谁规定厦门的孩毕业后就该在或只能在厦门工作，就不能到别的什么地方工作“青山埋忠骨”“天涯何无芳草”谁说只能在厦门工作来着？看来还是自己“划地为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