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有些不争气地发抖。

焦昆回答：这是。蛇在隔。

我开始打颤，这是心虚和胆怯的生理表现。我认为自己是个情冲动的人，但决不是个勇敢的人，因为我现在就有可能打退堂鼓。我勉镇定自己说：…有多呀？里面有没有？焦昆边为我准备下去的绳边说：这是南坡上，不会有。有多不好说，恐怕一二十米吧，也不算太。

我的“嗡”了一下，真他妈的！相当于七层楼还说不算太，你下去试试看！转念一想，这事明明是我自己一定要来，还着别人来帮忙，关焦昆什么事？所以我只好语，着下去。

焦昆将一条绳系在我腰间，把我蹬着一放下去。因为我需要彻底验死囚的觉，听说当年那些死囚都是光一人关在里，所以我也光一人，没有带电筒火柴一类照明工。天渐渐黑下来，那一光线悬在上，离我越来越遥远，很快就成了一枚贴在窗上的剪纸月亮。我脚下终于咯噔一下，到底了，焦昆照事先约定，把绳收上去，再把石板盖上。月亮消失，一切声响、光线和生命之离我而去，我被独自留在地心七层楼房，一枯井，不，准确说是一座真正的坟墓中。

黑暗如，四周一片死寂。我想世界上最的海底也不过如此吧，当一个人把手放在前却什么也看不见，睛已经失去作用，他就会到恐惧。人是需要光明的动，黑暗让人想到死亡。

我用手四摸索。我估计这个土大约有四五个平方米大小吧，我的脚下不时踩到一些磕磕绊绊的东西，但是我不敢用手去摸，我估计是死人骨。这个想法令我发麻，四肢冰冷，我咬住嘴才没有叫声来。我竭力把自己想象成当年的死囚犯，如果一个将死之人，一个自知没有好下场的人还会惧怕这些死人骨吗？我努力说服自己不去想象那些令人恶心的骷髅，而把自己力集中起来，调整呼，坐下来心无旁骛，就像气功打禅一样。

这样我就渐渐沉状态，变成一个真正的死囚。我看见曾经也关押在这个土里的刘黑，他向我抬起来，我看见他满脸都是胡髭，像关在死牢里的宋江。

我坐在那个垂死的老知青同龄人边。

5

我问刘黑：你为什么杀人？这不是罪有应得吗？

他回答是的，重庆武斗我打死不下十多人，那时候我还不满十六岁，还是个中学生。在我一生所受的教育中，唯一成功的本领就是…朝人开枪。

我说你后悔吗？假如你有机会忏悔的话？

他摇说，不，我不忏悔，如果我不杀人，别人不是也会杀我吗？如果大家都没有枪，我也就没有机会杀人。我相信我没有错什么，我只不过了当时我应该的事。

我愤怒地反驳说，你在重庆武斗打死人，然后沿着错误路越越远，非法越境，走私毒品，枪杀知青等等，这是一个新中国青年应该的事吗？

我明明看见他笑起来，但是没有声音，所以这个景象令我骨悚然。他说，你急什么？如果没有文化大革命，没有重庆武斗，我就不会在武斗中打死人，也就不会非法越境，不会走私毒品，当然也不会打死那两个知青。事情的发生和发展总是有因果关系的，你不能搞片面化，搞形而上学嘛。

我惊讶地发现他很会辩论，像个哲学家。我说你自己就没有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