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许胡闹！”

郜连胜和姜小玲的尸被草草掩埋。他们都是格孤僻的人，没有什么朋友，亲人远在大陆，甚至没有人知他们的血泪冤屈，所以这对孤男寡女就只好沉地下相依为命。后来我提希望给他们坟墓拍张照片，不料焦昆领我在山上转了许久，到底也没有找到哪里是他们的归宿之地。

纸终究包不住火，知青走私的风声渐渐传来，于是有消息说总很快要派人来追查。这个消息非同小可，因为私自夹带鸦片与盗枪都是死罪，刘黑心一横，脆一不二不休，拖了十几条人枪连夜悄悄下清迈去了。拖走人枪更是等大罪，等于“反”事件立刻报告总，据说段希文发了脾气，拍着桌大骂，说这些小王八，都是养不家的狼崽！钱运周命令特务大队派人去追，这些知青到底不是山里人，他们居然在夜里走迷路，被追兵赶上，于是发生战斗。余新华被当场打死，刘黑打伤一条捉回来，其余人逃脱追兵，不知去向。

我问焦昆：你怎么没有跟着他们下山？

焦昆说，也是命中注定吧。当时我已经替郜连胜学校当先生，你看见我这人一介书生，瘦弱，不适合行军打仗，得知刘黑要拉人走的消息，我心里七上八下，毕竟都是知青，不走怕受牵连，跟他们走吧，谁知今后是个什么命运？思来想去，觉得躲脱不是祸，是祸躲不脱，就找个借推托他们。

我问他们后来命运怎样？老段我知了，他在清迈当编辑，还有另外其他人呢？

焦昆直摇，脸比哭还难看。他说：刘黑被拖回来，关在土里，我悄悄去看了他。他自知难逃一死，还打起神安我说，你放心，一人事一人当，我刘黑不会供任何人来。后来我听说，他是掩护其他人逃跑才被抓住的。

我怀疑地问：你说关在什么地方…土？是土牢吧？

焦昆惨然地说：你不知，土是金三角最残酷的刑罚，犯大罪的死囚犯都关在里面。土有和蛇蝎之分，把人慢慢折磨死，蛇蝎只消一两个钟，就把活人变成一堆骨。

我大兴趣，急忙问：什么土，现在还在吗，带我看看好吗？

好说歹说，焦昆才不情愿地答应了。

关于另外几人的下落，简要补充如下：余新华死后，他太太周招娣被当地一个残军支队长霸占，后来远走他乡，不知下落。于小兵秦大力打清迈黑社会，一度成为一方霸主，仍称“青龙帮”但是好景不长，几年后青龙帮在黑吃黑的火并中惨败，于小兵被杀，据说是被火焰活活烧死的，应了“龙难压地蛇”的老话。秦大力侥幸逃过黑社会追杀，十几年来一直过着隐名埋姓的逃亡生活。

我盯着焦昆说：你一定知秦大力的下落对不对？我要见见他。

焦昆看着地上，慢吞吞地说，我没有地址啊！我们早就失去联系。

我上戳穿他的谎言。我说：不对！你们是好朋友，都是昆明知青，又是患难之。求求你，让我见见他！我保证不把他的秘密漏去。

他犹豫不决地把脖扭来扭去，最后终于。